逼宮（6）
謝昀神色淡淡地看了師樂安一眼：“如今再說這種話，為時已晚。若不是父皇苦苦相逼，我怎會走上這條路？而且弟妹，我並不打算弑父，我隻是想讓父皇退位讓賢。”
師樂安遺憾地歎了一聲：“二哥說笑了，父皇是否賢明自有史書定論。但是二哥帶兵逼宮，即便事成也難逃悠悠之口。”
謝昀還沒開口，高昌便忍無可忍道：“悍婦退下，這裡沒有你說話的份！”
隨著高昌的命令，他身後的將士們對著師樂安的方向拉開了弓，箭矢直指師樂安的胸膛。
師樂安麵色絲毫未變，反而向前走了兩步，挺直了脊背，不卑不亢道：“清河王高昌，你身為本朝唯一的異姓王，聖上對你諸多優待，這些年你在清河國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可曾想過，這份殊榮因何而來？”
高昌嗤笑一聲，抬手對著虛空拱手：“自然是祖先蔭庇，我的先祖曾經幫助過景太祖奪天下！若不是先祖高義，景太祖怎會封他為異姓王？”
師樂安忍不住冷笑了一聲：“初代清河王高義？這種話你騙騙別人也就罷了，可是你卻騙不了我？”
“初代清河王高顯，曾經是前朝皇帝的心腹。前朝皇帝暴虐無道百姓民不聊生，各地有義之士揭竿而起，其中以景太祖為首的義士率先攻入長安。”
“太祖自幽州發跡，一路橫掃冀州直達長安，高顯作為當時清河郡郡守主動開城門迎景太祖。作為前朝皇帝的心腹，他不忠。”
“前朝皇帝自知大勢已去，想要留住自己的血脈，因而讓死士將自己的女兒送到高顯府邸。高顯接受了前朝公主養在自己後宅中，公主成年後，他將公主下嫁給了清河當地的氏族董氏。”
“占了舊主的人和錢，卻沒有完成同舊主的約定，反而將小公主當成了聯姻工具鞏固自己的地位，是不義。”
話音落下，高昌麵色大變：“你，你怎會知曉？！”
師樂安輕笑一聲，隨手將鬢邊的碎發別入耳後：“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高顯此人陰險狡詐不忠不義不仁不孝，看，你的先祖就是這般的人，因而才會養出了你這樣挑唆皇子篡位的惡賊。”
話音落下後，不止是高昌麵色變了，就連站在一邊的恒帝也神色一怔：“這……這是真的嗎？”
師樂安並沒有回應恒帝，而是直麵高昌，繼續步步緊逼：“無論是高顯還是你心中都知曉想要光複前朝已經沒有希望，但是你們依然做著春秋大夢，想要擾亂大景，趁機李代桃僵成為大景的王！”
“二哥……”師樂安遺憾地看向了謝昀，語重心長道，“二哥，你被他們利用了。高昌隻是想要利用你，控製你為他所用。即便今日父皇真的寫下退位詔書，你也隻會成為他們的傀儡。”
謝昀垂下眼簾靜默不語，師樂安的話他豈能不知？早在他年幼之時就看出了，諸侯王扶持他就是為了要一個傀儡。
師樂安紮了謝昀的心後，又將目標放在了謝驃身上：“河間王叔，你可知今日為何是你站在這裡？我想問一問，素日與你們交好的安平王叔此時在何處？”
這話說得，謝驃一愣：“謝熏？狩獵之前他說他身體不舒服……”
師樂安笑著擺擺手：“他並非是身體不舒服，他隻是比你聰明，看得清事實罷了。謝氏宗親被堂堂異姓王擺弄，他心中不爽已久。也隻有王叔你性情憨直，才被高昌玩弄於鼓掌之間。”
亂軍之前，謝昀三人麵色各異，看似牢固的小團體之間早已出現了深深的裂痕。
最先回過神來的高昌麵色扭曲，咬牙切齒道：“毒婦，去年你折辱本王，如今還在胡言亂語，本王要你死！”
“來人！射死她！本王不要再聽她再說一句話！”
恒帝一言不發靜靜擋在了師樂安身前，看著身前高大的背影，師樂安眼神輕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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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歎一聲後，師樂安再度看向了謝昀：“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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