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踏上前往省城的火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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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黃趴在門檻上，喉嚨裡發出不舍的嗚咽。
張寧摸了摸大黃的腦袋，跨上自行車。
腳下發力，車輪碾過青磚，駛向村口。
大槐樹底下站著幾個人影。
趙鐵柱披著破軍大衣，手裡攥著一個灰布口袋，不停地往村裡張望。
旁邊站著王大炮和幾個村民，手裡都拿著手電筒。
看到張寧騎車過來，幾個人趕緊迎上前。
張寧捏住刹車，雙腳撐地。
“寧子，這口袋裡是剛烙的熱乎死麵餅子，你帶在路上當乾糧。”
趙鐵柱走上前，把灰布口袋塞進張寧後座的帆布包裡。
“省城路遠，窮家富路，大隊部賬上沒多少錢，這是大夥湊的三十塊錢。”
趙鐵柱從貼身口袋裡摸出一把零碎的鈔票，遞了過去。
張寧看著那一遝帶著體溫的毛票，沒有伸手接。
他知道這三十塊錢是村民們從牙縫裡省出來的。
“趙叔，錢我帶夠了，你們的心意我領了。”
張寧把趙鐵柱的手推回去，眼神鄭重。
“我不在村裡，大黃和家裡的房子，全托付給大夥了。”
“你放心走，村裡有我盯著，天塌不下來！”趙鐵柱把錢塞回兜裡，用力拍了拍胸脯。
王大炮也跟著點頭，眼眶發紅。
“寧子，早點帶妮妮回來，大夥等著你們。”
張寧沒再多說廢話。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昏睡的妹妹。
腳下猛地踩動踏板。
自行車竄出村口，駛上通往縣城的寬闊土路。
迎著初升的朝陽，把黑石村徹底甩在身後。
張寧把車速提到了極致。
一個鐘頭後。
縣城低矮的平房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
張寧放慢車速，拐進火車站附近的一條死胡同。
胡同裡一個人沒有。
他左右掃視一圈，確認安全。
意念微動。
身下自行車收進隨身空間。
張寧緊了緊綁在胸前的布帶，大步流星走向火車站廣場。
縣城火車站廣場上人聲鼎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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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處都是扛著麻袋、挑著扁擔的旅客。
張寧護著胸前的妮妮，肩膀發力，硬生生在擁擠的人群中撞開一條路。
他走到售票大廳，直奔最裡麵的特殊窗口。
售票員是個中年婦女，正磕著瓜子，眼皮都沒抬。
“去省城的票早沒了，明早再來排隊。”
張寧沒接話，伸手探進上衣口袋。
掏出蘇爺給的那張蓋著鮮紅大印的條子，連同十塊錢紙幣，一起拍在玻璃窗台上。
中年婦女不耐煩地瞥了一眼。
目光掃過那個紅色的五星印章，臉色瞬間變了。
她猛地站起身，吐掉嘴裡的瓜子皮，雙手拿起那張條子仔細看。
“您……您是省委三號院安排的人？”
婦女聲音發顫，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有去省城的軟臥嗎？我要最快的一班。”張寧語氣冰冷。
“有！有！首長專用的預留包廂剛好空著！”
婦女手忙腳亂地拉開抽屜，抽出一張帶有紅條紋的軟臥車票。
“這票不用給錢，您收好條子。”
她恭恭敬敬地把車票和批條從窗口遞出來，連那十塊錢也推了回去。
特權的威力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張寧收起票和條子，轉身走向站台。
遠處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汽笛長鳴。
一列綠皮火車哐當哐當駛入站台。
乘務員打開車門，旅客們像潮水一樣往車廂裡擠。
張寧沒有去擠硬座車廂。
他徑直走到列車最前方的軟臥車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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