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褲腿上的土。
土灰混著血腥味，順著衣服往下掉。
張寧解下腰上的水壺，咬開塞子。
仰起脖子連著喝了好幾口水。
他用手背抹掉嘴邊的水，看著腳底下的廢墟。
死人橫七豎八躺在石頭縫裡，沒一個喘氣的。
這時候，不遠處的木頭堆底下傳來一點動靜。
聲音很小，跟貓叫差不多。
張寧掛好水壺，站起身走過去。
一腳踢開擋路的木頭。
一塊大石碑底下，壓著個白頭發老頭。
這老頭是天劍宗的二長老，平時在鎮子上橫行霸道。
現在這老頭的下半截身子被石頭壓扁了，嘴裡往外冒血沫子。
張寧蹲下身，看著他。
“還沒死透呢？”
二長老費力睜開眼，瞪著張寧，聲音直打哆嗦。
“你個畜生，你不得好死。”
“我們宗門上下兩百口人，你一個都不留，你心太黑了。”
張寧扯起嘴角冷笑。
“少跟我扯這些沒用的。”
“你們上個月在道上劫我的藥材，半個月前又派人去客棧給我下毒。”
“隻準你們殺人越貨，不準我上門收賬？”
二長老一邊咳血一邊回話。
“外門弟子什麼都不知道，他們是無辜的。”
張寧覺得這話十分可笑。
“你們宗門吃香喝辣，刮老百姓地皮的時候，外門弟子少分錢了？”
“在道上混，踩了雷就得認。”
“拔草要連根，我這人怕麻煩。”
“今天留你們幾個活口，明天你們又得找人來煩我。”
“索性一把火燒乾淨，我晚上睡覺也踏實。”
二長老氣得渾身發抖。
“我們宗主在府城還有結拜兄弟，他們不會放過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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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寧站直身子。
“府城要是敢來人，我順道把他們一塊埋了。”
張寧轉過頭，看向主峰最中間的那個大坑。
“對了，你們宗主呢？”
“剛才那一腳踩下去，我都忘了摸東西了。”
“多謝你提醒，你先在這喘著，我去拿點戰利品。”
張寧懶得再聽老頭在背後咒罵，順著碎石頭往前走。
坑底躺著一團血肉模糊的死屍。
要不是那身衣服還剩下幾塊黃布，根本認不出這是宗主。
張寧走到跟前，拿腳尖扒拉了兩下。
“療傷藥？全碎成泥了，沒用。”
他把一坨帶著藥味的泥巴扔掉。
“銀票？撕成兩截了，先揣兜裡再說。”
他把幾張紙塞進懷裡。
接著翻找，摸出了一把短刀。
刀刃挺鋒利，他順手插進靴子裡。
翻到最底下，張寧扯出了一張獸皮。
這獸皮摸著很怪，剛才玉石炸開，這獸皮連個邊都沒壞。
張寧拍掉上頭的灰，把獸皮展開。
這是一張地圖。
張寧仔細看了看，眉頭皺了起來。
在獸皮的左下角，有個指甲蓋大小的圓圈。
旁邊用很小的字寫著青木州三個字。
張寧拿手指頭點著那個圓圈。
“青木州這麼大的地盤，騎馬跑一個月都跑不到頭。”
“在這圖上就這麼點大？”
順著圓圈往旁邊看，是一大片塗黑的地方。
上頭寫著黑魔海三個字。
越過這片黑水，地圖的右上角畫著一塊大得離譜的陸地。
跟那塊陸地比起來，青木州簡直就是個土坷垃。
陸地上寫著中土神州四個大字。
張寧把獸皮卷起來，拎在手裡。
他大字雖然認識幾個，對外頭的地方確實不熟。
宗主貼身帶著的地圖，肯定不是隨便畫著玩的。
他轉過身，走回二長老被壓著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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