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冠帶著這二十幾個驚魂未定的老弱婦孺回到林間營地時,天色已經有些暗了。
營地裡,趙大虎正帶著人加固一處簡易的拒馬,看到劉冠身後跟著的這一大群人,不禁愣住了。
“大哥,您這是……”趙大虎迎上來,目光掃過那些瑟瑟發抖的幸存者,臉上寫滿了疑問。
他們自己糧食都不寬裕,營地也簡陋,一下多出近三十張吃飯的嘴,壓力可想而知。
劉冠沒等他問完,便揮手打斷:“這營地不能待了。我剛宰了一隊金兵探馬,他們的大隊人馬很可能循跡找來,或者附近還有其他遊騎。這裡離官道和破村都太近,不夠安全。”
他環視了一下這個剛搭建起來沒多久的臨時營地,心中掠過一絲可惜。
“招呼兄弟們,收拾所有能帶走的東西,糧食、工具、武器一樣別落。我們得馬上換個地方。”
趙大虎雖然覺得突然,但對劉冠的判斷已經有了本能的信任,立刻點頭:“明白了,大哥!那這些人……”
“他們是我從金兵刀下搶回來的。”劉冠的聲音不高,但足夠讓附近的人都聽清,“往後,隻要聽話、肯乾活,就是咱們自己人,是勞動力,也是人口。在這世道,沒人,什麼都乾不成。”
趙大虎點點頭,沒再多說,轉身就去吆喝王石頭、李四他們趕緊收拾。
孫小川則已經開始愁眉苦臉地盤算起所剩無幾的糧食該怎麼分配了。
劉冠走到一旁空地,微微活動了一下筋骨,感受著體內奔湧的力量。
接連擊殺金兵遊騎帶來的氣血值增幅相當可觀。
現在,如果敵人沒有形成嚴密的軍陣,也沒有強弓硬弩覆蓋,他甚至有信心正麵硬撼數十個金兵遊騎那種級別的士兵。
“必須儘快找到一個更安全、更穩固的落腳點。”
劉冠暗想。總這樣流竄不是辦法。
這時,李四快步走了過來,他顯然也聽到了要轉移的命令,臉上帶著思考後的神色:
“大哥,說要找易守難攻的地方,我倒是想起一個去處。離咱們這兒大概有三四十裡地,在更深的野人山裡,有個廢棄的小山寨。”
“早年是一夥被剿滅的山賊留下的,地勢很險,就一條窄路能上去,兩邊都是峭壁,真正的易守難攻。”
“我之前逃難時遠遠看到過,也聽人提過一嘴,說後來被另一小股逃荒的強人占了,人數不多,頂天二三十個能拿刀槍的,剩下的估計也是些老弱婦孺。”
劉冠眼睛一亮:“消息可準?那夥人實力如何?風評怎樣?”
李四回憶道:“消息是幾個月前聽別的流民說的了,應該大差不差。實力嘛,估計比咱們之前遇到的那些土匪強點有限,但占了地利。”
“風評……這世道,占了山頭拉隊伍的,哪有好相與的?不過聽說主要是劫掠過往的小商隊和落單的流民,倒沒聽說乾過屠村滅戶那種絕事。”
劉冠略一沉吟,便做出了決定:“就那裡了!有個現成的寨子,總比我們自己從頭開荒強。收拾好東西,你帶路,我們趁夜出發,避開可能存在的眼線。”
“是!”李四應下,也轉身去幫忙收拾。
營地裡的眾人對劉冠的決定沒有質疑,迅速行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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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新加入的那群老弱中,卻出現了不和諧的聲音。
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臉上帶著精明和些許不安的婦人,站了出來:“大……大人!”
劉冠轉過頭,看著她。
那婦人被他平靜的目光一掃,氣勢先弱了三分,但還是硬著頭皮說道:
“大人,俺是個婦道人家,不懂打仗的事。可……可俺眼睛沒瞎,俺看您這兒能提刀打仗的爺們,滿打滿算也就十來個吧?”
她指了指趙大虎、李四他們。
“剛才這位爺說,那山上的寨子易守難攻,還有幾十個能打的守著……俺雖不懂兵書,可戲文裡也聽過,攻城拔寨,沒個幾倍的人馬根本打不下來。”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帶著明顯的懷疑和恐懼,也引起了其他新來者的騷動,
“您……您該不會是想讓我們這些沒力氣的老婆子、小娃子,去……去填那壕溝,擋那箭矢吧?!”
“大膽!你怎麼跟大哥說話呢!”
孫小川第一個跳出來,指著那婦人嗬斥道。王石頭也皺緊了眉頭,趙大虎按住了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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