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疆境內,劉冠騎在朱鬃上,身後十萬大軍蜿蜒如龍。
他腦子裡沒在琢磨趙國,想的反而是另外兩件事。
頭一件,是科技。
這件事劉冠登基的頭一個月就定了調子。
他讓張伯孔擬了一道旨意,工部下麵單獨劃出一個衙門,叫“格物院”,專門管那些跟“造東西”有關的事。
格物院下設三個坊:軍器坊,農器坊,博物坊。
王石頭被劉冠點成了格物院第一任主事,兼管軍器坊。
而最近幾個月,格物院沒閒著。
農器坊那邊最早出了成果,博物坊那邊也有動靜。
至於軍器坊這邊……
王石頭這幾個月把大半精力都砸在了那幾門從金國繳回來的神威大將軍上。前些日子他興衝衝跑到禦書房來報喜,說“臣這邊似乎摸到了一點門道”。
幾個月才摸到了一點門道,可劉冠不急。
他很清楚,火器這種東西一旦開始發展,快的不是一代人、兩代人能追上來的。
就算現在把神威大將軍吃透了,等它大規模列裝、形成戰術體係,至少還得三五年。而這片大陸上的仗,不會等三五年。
這些都是遠水,解不了近渴。
科技這東西,急不得。可隻要方向對了、人對了、規矩立住了,時間會替他把路鋪平……
而第二件事,就沒這麼舒心了。
李玄。
劉冠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李玄的死,已經查了好幾個月了。
擱在現代,有監控、有指紋、有法醫、有刑偵手段,這案子就算複雜,也早就結束了。
可現在是古代。
沒有監控,沒有指紋,沒有DNA。
兩邊都有東西,都有說法,各執一詞……
劉冠騎在馬上,目光沒有焦點地落在前方遠處,腦子裡把整件事翻來覆去又過了一遍。
張伯孔前幾個月,找過他。
原話是:
“陛下,南境之事,臣以為不可隻盯著'誰是凶手'這一個問題。李邵和餘安武,即便其中一個是凶手,另一個也未必乾淨。
甚至也有可能……兩人聯手演了一場戲,隻不過演到後麵出了岔子,才變成現在這副互不相讓的局麵。
所以,臣以為當務之急是派一個人去南境鎮住場子,帶足夠的兵去,把楚州那片地方占住。
讓李邵和餘安武都明白,朝廷不是鞭長莫及。這個人要沉穩、能忍得住氣,有大將之風,統帥之能。不會被人幾句話激得跳腳。”
劉冠當時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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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之有理。”
於是劉冠把能想到的可能性一個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最後決定:
派韓猛去楚州。
韓猛走的時候,劉冠隻交代了一句句話。
“你帶八萬兵去,把楚州那片地方給我占住。誰先動手,你就打誰。誰敢掀桌子,你就把桌子按回去。
給朕盯著他們。看誰在暗中跟什麼人說話,看誰的親兵營半夜裡在點兵。你覺得哪邊有異動,隨時報我。”
韓猛走的時候什麼都沒說,隻重重抱了一下拳,翻身上馬,領著裴沿就走了。
韓猛辦事劉冠放心。
念及至此,劉冠坐在馬背上微微舒了一口氣。
南境那邊有韓猛坐鎮、有裴沿這員猛將盯著,至少一時半會兒出不了大亂子。
等他把趙國這邊收拾完了,騰出手來,再親自去南境走一趟,把那筆賬一筆一筆算清楚。
“陛下。”
一道聲音從側後方傳來,打斷了劉冠的思緒。
劉冠偏過頭,看見了羅子龍。
“子龍,怎麼了?”
劉冠收住韁繩,把朱鬃的速度微微放慢了幾分。
羅子龍策馬靠到劉冠身側,抱了一下拳,開口道:
“陛下,再過兩日就能看到趙國邊關了。末將以為,我等應該早做準備。”
劉冠點了點頭:
“子龍所言極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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