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朕走吧。」
劉冠開口了。
那親兵聞言一愣。
他張了張嘴,目光在劉冠臉上飛快地掃了一圈,然後低下去,聲音裡帶著幾分試探:
「陛……陛下?您說什麼?」
劉冠騎在朱鬃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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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說裴沿反了、韓猛死了、營中大亂嗎?那朕待在這裡也無用。你既然能在這時候跑來找朕,說明你對營中的路熟,也知道哪裡安全。帶朕走吧。」
那親兵抬起頭來,聲音比方才拔高了幾分:
「是!陛下!請走此小道……」
劉冠點了點頭,聲音裡沒什麼起伏。
「帶路。」
那親兵連忙點頭,轉身朝營門左側的一條岔道快步走去。
劉冠催動朱鬃,跟在他後麵。
營區裡的騷動還在繼續。
聲音從四麵八方湧過來,混成一片嘈雜的聲浪。火把在夜風中明滅不定,幾頂帳篷被慌亂中的人撞歪了支架。
劉冠騎著朱鬃穿過那片混亂,任由那個親兵帶著他穿過營區,繞過幾座軍帳,拐過一條堆著草料垛的窄道,最終在一座比尋常軍帳高出半截、帳前立著兩根粗木旗杆的主帳前停了下來。
「陛下,這裡安全。」
那親兵側身讓到一旁,躬著腰,朝帳簾的方向做了個「請」的手勢。
劉冠翻身下馬,伸手掀開帳簾,彎腰鑽了進去。
帳內點著兩盞油燈,一道身影正坐在案後,穿著一身玄色常服,麵露錯愕,正是韓猛。
「陛下?」
韓猛猛地站起,連忙繞到案前,雙手抱拳,微微躬身。
「見過陛下!」
劉冠站在帳門內側,目光落在韓猛臉上,開口問了一句:
「韓猛,軍中亂象是怎麼回事?」
韓猛直起身來,沒有詢問劉冠為何在此,而是立即回道:
「啟稟陛下!此乃將計就計之計!」
劉冠走到案後,坐下來,雙手擱在案麵上,十指交叉:
「說來聽聽。」
韓猛點了點頭,開始從頭講起。
「就在昨夜,裴沿的舊友鄭新前來營中求見。此人自稱是裴沿同鄉,少年時曾與裴沿隔著一道山樑比鄰而居,兩家走得極近。
鄭新說,他如今在李邵帳下效力,此番前來,是奉李邵之命,以舊交身份勸降裴沿。」
韓猛說到這裡,笑了笑:
「鄭新此人確實有幾分本事。他見了裴沿之後,先敘舊情,再談往事,又牽來一匹西域寶馬『墨玉驊』,說是李邵贈予裴沿的見麵禮。
他話裡話外的意思很明白:李邵如今坐擁楚州大半兵力,正是用人之際,裴沿若是願意來投,寶馬隻是開頭。」
劉冠聽到這裡,手指在案麵上輕輕叩了一下:
「裴沿怎麼做的?」
韓猛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裴沿當即就決定將計就計。鄭新前腳剛走,他後腳就來找末將,把鄭新所說的話一五一十地稟報了上來。
末將聽他講完之後,覺得此事大有可為,便與他商議了一番,定下了這個計策。」
「裴沿假意答應鄭新的勸說,收下墨玉驊,以『明夜送一份大禮』為由讓鄭新回去復命。
今夜,他提著一顆用布裹住下半張臉的首級從帥帳中走出,對外宣稱末將已被他斬殺,然後帶著三百精騎出營,直赴李邵大營。」
韓猛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聲音裡那股按捺已久的鋒芒終於透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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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給李邵送去的大禮,不是末將的人頭,而是李邵他自己的。」
劉冠聽到這裡,看著韓猛那張在燭光下帶著幾分得意的臉,開口說了一句:
「你們這是準備趁機擒拿李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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