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郎君要怎麼對付自己時,看對方笑了一笑——“二郎現在還在會稽,明早才會離開會稽去雷澤。你去投靠他吧,他殺了李江,自己享了榮華富貴,卻把你們忘得乾淨,你們心中無怨嗎?”
羅木愣一下,他自然心裡是有怨的。但是他又能拿阿信怎麼辦呢?阿信從來都那麼厲害,想做什麼都能做到,他永遠隻能仰望對方。
李家郎君看著這個不通透的年輕人,有些不耐煩了——“眼下倒是有一個讓你去給李江報仇的機會。事成後,金銀美人儘可許。”
羅木心中一動,在對方近乎直白的話中,探出了那個意思——這幾個郎君想對付李信,自己卻不方便出手。他們借了羅木對李信的仇恨,想除掉李信。他們提供給了羅木一個機會和一個天大的好處……
羅木熱血上頭,噗通跪下去:“郎君放心!小的知道該怎麼做了!”
幾位郎君鬆口氣:那就讓羅木去跟李信折騰吧。省的他們自己跟李信對上。長輩們不相信他們,然李信如果自己露出馬腳,自己出了意外,就怪不得他們了。
大家信服李三郎李曄這樣真正出身高貴的郎君,然讓他們聽一個混混的話,憑什麼呢?
第二日,李信出行會稽時,便在城外遇到了前來投奔他的羅木。昨天下著暴雨,到夜裡才停了。羅木縮在城外等他們,大軍出發時,他跑過來阻攔,大呼小叫,讓李信親自見了他。
看到玄衣少年走出來,羅木怔怔然,眼眶當即就紅了。他在徐州待了三年啊,有三年的時候,沒有見過李信了。即使在戰場時,也隻能遠遠看到少年英武不凡的樣子。當他惶惶然地在城外大鬨時,萬沒有想到李信真的來見他了。
三年不見,阿信的氣勢比以前要沉下來一些。他依然的神采飛揚,卻不再漫天尋不到邊了。
羅木聲音發抖,情不自禁,“……阿信!”他哽咽一下,“兄弟們都來投奔你了,我先來,還有幾個在後麵……你還願意收我們嗎?”
李信打量著他。昨天大雨,羅木自稱在城外過了一夜。但照李信看來,不像。不像是在暴雨裡過了一宿的樣子。
少年郎君眸子銳利,如電光般,把人從頭看到尾,似在審度他。在這樣的目光下,羅木全身僵硬,幾乎連笑容都做不出來。直到他看到李信笑了,少年笑起來,總算不顯得陰沉沉的,總算帶著點兒少時桀驁不馴的影子了。李信走過去,在羅木肩上給了一拳。他道,“來吧。”
眾人接受了羅木,及之後前來投奔的幾位李信昔日兄弟。大隊前往雷澤,與之前的戰鬥重新拉開序幕。到了雷澤後,李信也不去查羅木,直接給他分了隊,下邊該怎樣就怎樣。李信坐在帳篷中繪製輿圖,外邊有陳朗求見。
陳朗進來後,看到少年郎君沉穩繪圖的英俊側臉,晃了一下神。待對方停筆看來時,陳朗才說了自己的來意,“阿信,你怎麼能隨便就接收了阿木那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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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信漫不經心:“有什麼問題?”
“你昔日將我們送出會稽後,不問不管。並不是所有人都不計較……”陳朗說得委婉,不料少年猛地抬眼看他,鷹隼般寒冷的目光,看得他心口一滯,話幾乎說不下去。
李信往後方一靠,轉著手中狼毫,心不在焉地笑,還帶著一股子詫異的味道,“不問不管?有什麼問題嗎?我是誰的生身父母麼,得把所有人的前程都安排妥當?難道我走到哪裡,都必須記掛著我認識的所有人,全都拉一把?我不安排,就是我的不對,就對我懷恨在心?我小時候帶領大家走南闖北,長大後,也非要把每個人的一生安排得妥妥當當,無憂無慮?我少時幫了人,還幫出了仇?”
他笑了之後,麵容重新冷漠下去,“這世上除了一個人讓我心甘情願地去照顧,我對誰都沒有必須照管的責任。”
陳朗不知他口中的那個誰是誰,卻已經羞愧得麵容通紅:“……你都知道了?”
阿信知道羅木那幾個人對他的不滿了?
李信輕蔑笑:這有什麼看不出的?
他名義上的父親李懷安總說他誰都不信任,李信也在改自己這個毛病。但有時候想得多一點,看得多一點,確實沒幾個人值得他信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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