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他微有恍神,看到她冷冷淡淡的樣子。半晌,他說,“定王與太子相爭……我不欲介入此事。你請我為定王做事,請錯人了。”
“我夫君沒有請錯人。長安世家子弟皆在自保,江山破敗,無人在意。國起國滅,然唯世家不倒。一個大楚沒有了,世家們還能扶持千百個大楚出來。他們並不把國家放在心上,我夫君日日焦慮,然並無太多的辦法……你是我夫君見到的唯一和其他世家子弟都不一樣的大才之人。他想請你出山,自然隻會讓你做你想做的事。若不是為了大楚,我夫君又怎麼會去和太子爭什麼皇位?我夫君性情寬厚,心憂天下,即便身後諸人唾罵他以私奪公,他也不會放在心上。”
“請郎君認真聽我夫君一言,你不會失望的。”
江三郎看著程漪,淡聲,“然我與你夫君理念不合。況且我不信你。”
程漪自嘲道:“是為了三年前我對付舞陽翁主的事,你又要念我格局小了?我承認,我當日陷害舞陽翁主,有私情緣故。然於公上,我是為的交好蠻族。我與你理念不合,然我並非隻有私心之人。不管你怎麼看我,我確實想的是若翁主能和親,大楚與蠻族又有數年太平可求。倘若當日丘林脫裡看上的是我,我也會點頭的。”
江三郎望著她的眸子,看了半天。
這就是雙方不一樣的地方了。程漪性格偏激,她自小就受程家的教育——程家在對蠻族一事上主和,定王也主和。不管哪方麵講,程漪都是希望大楚和蠻族修成百年之好的。
但是江照白不這麼認為。
大楚的子弟以為隻要他們紆尊降貴,蠻族人就也會退一步,與大楚和平相處。他們不知道蠻族人的狼子野心,不知道對方磨刀霍霍,已經把目光從邊關,越放越長遠了……
江照白心中憂慮,然他所言無人信服。江家心灰意冷退出政治舞台,他在朝廷上,連個可用之人都尋不到。連修個橋,靠的都是舊日關係。
若定王肯支持他……江照白眸子閃爍,玉白修長的手指扣著案麵沉思。他心想不是都說定王性情柔和嗎?定王主和一事先不說,定王若心在社稷上,倒真可以助他做不少事。
說不得他能改變定王求和的心思……
就是無法改變也無妨,大不了事後再投向太子。
況且他還有一位小朋友深陷會稽戰亂中。過了好些年,小朋友也該長大了,該磨礪出來了……如果他沒有看錯人的話,小朋友或有重回長安之日。到時候另謀生計也可。
程漪看江三郎深思不語,便知他已經心動了。她心中嘲諷,知道這位郎君就算曾與自己有私情,在大事上,也能屈能伸,絲毫不用舊日之情困住自己。她程漪在他心中,始終是一個可有可無的人物……
半個時辰後,黑袍客人離開了江家,上了留在巷尾的馬車。而再過了整整一刻,馬車才悠悠離開,車碾聲在寒夜青磚上轆轆而過。
車中,婉絲為王妃遞上茶水,看王妃神思恍惚,急聲問,“難道江三郎拒絕王妃的合作了麼?”
程漪回神:“沒有,他答應了。約定了時間,他願和夫君相談,願投入夫君麾下。”
“太好了!”婉絲由衷高興,幾位公子都搶著江三郎,如今王妃為定王立此大功,定王自然心悅。王妃在定王心中的地位,自然水漲船高,非其他女郎所能比。但是看王妃神情低落,她猜到了什麼,握住王妃的手,無聲提醒王妃忘記舊日情意。
程漪淡淡應了一聲,頭靠著窗,閉眼昏昏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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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心沁了一層汗,她離開書房的時候腿幾乎都是軟的。那屋中燃著熟悉的香,是他身上的……她頭暈眼花,整個心神在看到他的時候都變得不是自己的了。
她心中發澀,當她重見他的第一刻,她才知道自己的心意。
就這樣吧。
她還是想知道他,看到他的。
依然恨他,卻也……想站在離他近一點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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