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怪氣,她反著來聽,自然聽出了張染嫌棄太子的意思。應該是程太尉說服了太子,讓太子把北方的軍隊全移交了出去,聞家的人派了,程家的恐怕派的更多。太子在席間滿意自己的英明,恐怕還要慶祝一番,找來了樂ji……沒想到觸到了張染的逆鱗。
張染微笑:“張術剛愎自用,自我膨脹,妄自尊大!自以為太尉私下投靠他,便是秘密武器,值得他百般珍藏。好像他和太尉昔日的師徒情深,比得過太尉與他女婿的感情似的。”
程太尉是東宮太傅,早年教過太子讀書。
但程太尉有個女兒,程五娘子程漪,嫁的是定王,現在乃是定王妃。
太子單知道定王妃與娘家的關係不好,就覺得程太尉明麵上是定王的人,實際上是自己的人。然而程太尉老奸巨猾,太子憑什麼那麼確信太尉是站在他那一邊呢?
張染說:“蠢材!什麼時候被太尉算走所有,他就高興了。”
聞姝沉思不語。太子這個人……她與寧王留在長安已經半年了,那位太子經常能氣到自己夫君。太子醉心於和定王爭權,不知多少次無視張染所說的“你根本不用爭”。太子非要下場,非要給定王臉色看。這半年來,看似太子在朝上占據主導地位,勝了不少;然定王卻真正做了不少實事,乃百姓所望,連朝上的丞相都動搖了。
禦使大夫是定王母家那一係的。
太尉站位不明確,左搖右擺。
但丞相卻已經快被定王身邊那能言善辯的江三郎給拉過去了……
張染幾乎每天看,每天被太子氣一通。偏偏太子自我感覺良好,認為朝上的大臣們全都支持自己。聽到丞相和江三郎見麵相談的消息,就讓張染去使手段,把丞相拉到自己這一邊來。
烏煙瘴氣,朝廷因為太子和定王的奪利,朝臣們天天搖擺不定,不知道多好笑。
而他那位父皇自然是不管這些的。張染建議太子多去陛下那裡轉轉,結果太子吃了五六次閉門羹後,就再不想去了。太子專心於北方戰事,躍躍欲試,想要自己親征……
聞姝已經聽得目瞪口呆了:“他、他想親征?他可是太子啊!”
“程太尉建議的,”張染冷笑,“你阿父他們死活攔著不讓太子輕舉妄動,太尉就在一邊煽風點火,說什麼太子當道,萬望所歸,將士們大受鼓勵,必然能打勝仗……程家軍多少年沒跟朝廷要軍糧了?這是想打仗的意思麼?太尉大義凜然說自己養自己的兵,這種鬼話太子也信!”
“太尉把他賣了,他還以為太尉是好人!”
“太尉現在多得意!”
聞姝皺起了眉。張染是不滿意太子那剛愎自用、過度相信自己的性格,這種人還不管他們怎麼說,一直多疑。大部分人的意見他不聽,他就聽少數人的意見。而太尉就是那少數人……聞姝聽了張染的話,則更擔心——
她低聲:“太尉狼子野心,要把大楚帶到什麼地方去?他又不要軍糧,軍隊還占據北方邊界有利地方……他和蠻族,莫不是一直有聯係?”
張染手指叩著桌麵:“唔……有意思。”
他回過頭,看妻子臉色青白不定,想妻子是為曲周侯擔心。張染拍了拍她的手,寬慰道,“所以我把李信調來了光祿勳。你妹妹求情,我就乾脆把李信塞進去……一個李信,應該能小小製約下程家的囂張。”
想到李信,聞姝不覺得放心,頭卻更疼了,“李信?我怕他再在長安亂殺人。又給我們惹麻煩。”
張染笑意加深:“哦,我不怕。太尉一直想把光祿勳變成程家人的地盤,不停地往羽林期門中塞人。”
聞姝:“……”
所以他就把李信這個大殺器扔過去了?
張染看她一直低著頭想這些事,有些不開心了。他知道聞家想上戰場,聞姝也想上戰場。但也不能全神貫注地想著政事,忘了他這個夫君的需求吧?張染向聞姝勾了勾手,示意她彎身下來。
聞姝疑惑地彎腰,湊到他臉前,看他要說什麼。
張染說:“你跟阿糯說你一隻手就能抱起我?”
聞姝訕訕,略微不自在,“你聽到了啊。”張染進屋時臉色那麼青,她還以為他根本沒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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