轅門之上,二十多顆平日裡在軍中橫著走的刺頭腦袋,此刻被掛得整整齊齊。
風一吹,像一串滴血的風鈴,晃得人心慌。
剩下的軍官跪了一地,腦門死死抵著黃土,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偷眼瞧著那個搖折扇的書生,眼神像是在看剛從閻王殿爬出來的惡鬼。
太狠了。
這就是讀書人的筆刀子嗎?
不見血,全是誅心!
許默合上生死簿,對著藍玉拱了拱手,笑得如沐春風。
“藍公,這沙子算是篩乾淨了。剩下的坑,殿下已經安排了‘自己人’。勞煩藍公費心,把人填進去。”
藍玉握刀的手有些發抖,後背的冷汗把裡衣都濕透了。
這晉王府,全員惡人啊!
一個拿炮轟山的瘋批王爺,一個笑著殺人的毒士書生。這大明的天,怕是要被這幫人捅個大窟窿!
……
日上三竿,霧氣散儘。
十五萬大軍集結完畢。
雖然刺頭被砍,編製被打散,藍玉的親信也被清洗了大半,整個大軍靜是靜了,但氣氛沉悶得像壓著塊大石頭。
士兵們的眼神裡有畏懼,但那是對屠刀的怕,不是對主帥的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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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老兵油子低著頭,心裡還在犯嘀咕:這王爺手段狠是狠,可打仗拚的是真刀真槍,這種玩弄權術的陰謀詭計,到了戰場上遇見北元鐵騎,能頂個屁用?
“殿下。”
傅友德走到朱棡身後,壓低聲音:“軍心暫時穩住了,但氣勢起不來。這幫兵油子是賤皮子,隻認拳頭。要是不能在武力上徹底震住他們,這支隊伍就是個沒魂的空殼子。”
“沒魂?”
朱棡負手而立,風吹動他的黑色蟒袍,獵獵作響。他俯視著台下黑壓壓的人頭,目光中透著一股貓戲老鼠的戲謔。
“傅公說得對,光殺幾隻雞,隻能嚇住他們的人,嚇不住他們的心。”
朱棡轉身,看向大營後方連綿的山巒,麵露狂傲之色。
“既然他們崇拜強者,既然他們覺得冷兵器才是男人的浪漫……”
心中默念:“係統,三千玄甲騎召喚卡,使用!”
“那就讓他們開開眼,看看什麼叫——滿級號屠新手村!”
話音未落。
大營後方的山穀中,突然傳來一陣異響。
“咚!”
這聲音極沉,不像是馬蹄聲,倒像是巨人的戰錘狠狠砸在了大地的心臟上。
“咚!咚!咚!”
地麵開始有節奏地顫抖,頻率越來越快,越來越重。
點將台上的茶杯蓋子開始劇烈震顫,發出叮叮當當的脆響。台下的戰馬開始不安地嘶鳴,刨著蹄子想要後退。
士兵們慌亂地抬頭,互相張望,臉色發白。
“地震了?”
“不對……是馬蹄聲!但這動靜怎麼像打雷一樣?!”
就在眾人驚恐的目光中,山口最後一縷霧氣被一股實質般的煞氣蠻橫衝散。
一道黑色的鋼鐵洪流,緩緩地、卻又不可阻擋地推了出來。
沒有喊殺聲,隻有整齊劃一、令人窒息的金屬摩擦聲——
哢嚓!哢嚓!
三千騎士。
但這不僅僅是騎士,這是一群移動的鋼鐵堡壘!
每一匹戰馬肩高都超過普通戰馬一頭,渾身披掛厚重的黑色馬鎧,隻露出一雙雙充滿野性的眼睛,噴出的鼻息在冷空氣中化作白霧。
馬背上的騎士更是武裝到了牙齒,全覆式黑鐵重盔,雙重冷鍛甲,手持一丈長的精鋼馬槊,背負連發強弩。
遠遠望去,這就是一股黑色的死神潮汐!
“這……這是什麼怪物?!”
台下的馮勝手裡那枚把玩多年的玉扳指,“啪”地一聲捏得粉碎。
他也顧不上心疼,眼珠子瞪得差點掉出來:
“人馬具裝?!這……這哪怕是當年金兀術的鐵浮圖也沒這麼變態啊!這得花多少錢?這戰馬怎麼可能馱得動?!”
藍玉更是看傻了。
作為大明最頂級的騎兵專家,他太懂這玩意的含金量了。
在大明,為了機動性,多是輕騎兵。即便有重騎,也絕對做不到如此奢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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