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飛。
一頭拴樁上的雙峰駱駝被氣浪推倒，慘叫一聲，四條腿蹬了幾下，肚皮上紮著半根柵欄木樁。
整個營地炸了鍋。
打盹的哨兵從氈毯底下彈起來，手還沒摸到刀柄，就看見西側山坡上——一條黑色的鐵流正在傾瀉而下。
三千玄甲死士扯掉甲葉上的纏布。
黑鈦合金在晨光下露出暗沉的冷芒。
他們不是跑下山的——是“倒”下去的。碎石坡站不穩，乾脆半蹲著滑，甲裙刮著碎石，金屬摩擦聲尖銳刺耳，像幾千把刀同時出鞘。
帖木兒親衛反應極快。
阿裡·蘇丹從帳裡衝出來的時候隻穿了半身甲——胸甲扣了，左臂甲還掛在帳門口鐵鉤上。嘶吼著集結。
三千人在兩柱香內攏成楔形陣，提刀朝山坡反衝。
兩柱香，從睡夢中完成列陣——這幫人不愧跟了帖木兒三十年。擱大明任何一支邊軍裡，都是精銳中的精銳。
但今天他們麵對的不是邊軍。
朱棡的一千正麵突擊隊與三千親衛在半坡撞上。
玄甲死士三段射列陣——前排跪射、二排立射、三排裝填。火槍齊射三輪，硝煙吞了半麵山坡。
鉛彈打在鍛鐵胸甲上，有的穿了，有的彈了——這幫人穿的不是普通騎兵薄甲，是三層疊鍛重型板甲，五十步內能擋弓箭。
但擋不住所有鉛彈。
前排倒了一百多個。後排踩著屍體繼續往上衝。
兩軍在半坡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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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木兒親衛不是普通騎兵。
跟了帖木兒三十年。德裡城牆上砍過，安卡拉血坑裡爬過。彎刀砍鈍了磨，磨完繼續砍。
刀技不是校場上練的——是屍體堆裡滾出來的。
彎刀砍不穿黑鈦合金——他們改了打法。
不砍甲。砍關節。
刀尖從甲縫裡捅，專刺腋下、膝彎、麵門。鎖子甲襯裡在這些位置最薄，老兵憑本能就能找到那些要命的縫隙。
三個玄甲死士倒了。
第一個被捅穿腋下的鎖子甲。彎刀從腋窩刺進去，沒到刀肘。
那個死士低頭看了一眼——裡衣上開了個對穿的窟窿，血湧出來，順著甲裙往下淌，染紅半片黑鈦合金。嘴張了一下。沒聲。膝蓋彎了，往前栽。
第二個被兩把彎刀同時招呼——一把架住馬刀，另一把從膝彎底下橫抹。
鐵褲甲和膝甲的接縫處，一指寬的縫隙，彎刀尖精準擠進去。
小腿往不該彎的方向折了一下，人直接跪在碎石上。
第三個更慘。一個老兵拿彎刀背擋住劈砍，另一隻手從腰間摸出一把短匕——巴掌長，刀刃上塗了什麼東西，黑乎乎泛暗光——從麵甲護鼻縫裡捅了進去。
“噗。”
像往濕泥裡插了根筷子。
朱棡的眼角跳了一下。
陣亡三個。換回來的情報是——帖木兒親衛的戰鬥力沒有虛名。
彎刀碰不穿板甲的絕對劣勢下，硬是靠經驗和本能找到了對付玄甲死士的辦法。
換普通明軍來打這一仗——傷亡翻十倍。
朱棡不打算讓傷亡翻十倍。
他動了。
霸王之勇——全開。
一腳踢翻麵前那匹戰馬。不是踢馬腹——踢的是膝關節。
四百斤的戰馬前腿骨“哢嚓”脆斷，整匹馬往前栽，馬背上的騎兵來不及跳，人連著馬砸在碎石坡上，後腦勺磕在棱角分明的岩石上。
腦漿和碎石攪在一起。
左輪抬手。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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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步外，一個親衛百夫長正嘶吼指揮——彎刀舉過頭頂，嘴張得老大。
鉛彈從他張開的嘴裡打進去。
牙崩了四五顆，帶著血沫從嘴角飛出來。銅麵罩後腦位置炸開碗口大的洞。人從馬背上仰麵栽下去，像一棵伐倒的枯樹。
“砰。”
第二個。額頭。五十步。入口小，出口大。整塊後腦勺掀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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