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艘船。
船體修長。吃水線畫了兩條——空載和滿載。船首削尖，不是大明寶船那種方正平底——是尖底。遠洋船型。
沒有桅杆。
整條船上找不到一根桅杆、一片帆布。
船尾有一個巨大的圓形結構——
明輪。
蒸汽明輪。
輪輻數量、葉片角度、傳動軸與蒸汽機的連接方式——畫得清清楚楚。
朱棡的手指停在明輪圖案上。
他認得這個結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因為這個結構——是他自己的。
大明鐵甲艦的蒸汽明輪驅動係統，圖紙出自係統獎勵，交給太原兵工廠量產，裝到鐵甲艦上，在關門海峽碾碎了倭軍的火船陣。
現在出現在了威尼斯人的羊皮紙上。
他們在仿造大明的鐵甲艦。
手指從船體輪廓慢慢滑到右下角。
科爾納羅的筆跡。極小一行注釋。銀尖筆線條極細，帳內昏暗幾乎看不清。
他把羊皮紙湊到銅燈前。手腕微轉，紙麵和火焰保持一指距離。
那行字亮了。
*“Source:capturedMingdeserter,Liaodongshipyard.Name:陳鑄.”*
手指停在“陳鑄”兩個字上。
指腹按在羊皮紙粗糙的纖維上。不重。但沒鬆。
遼東船廠。
鐵甲艦圖紙最後一版的量產定型，就是在那裡完成的。整條生產線四百多名工匠，從太原兵工廠篩了又篩、審了又審挑出來的。
陳鑄。
名字不熟。但能畫出明輪傳動結構的人——至少參與過核心組裝。
叛逃。帶著圖紙。走到了威尼斯人手裡。
朱棡的指腹在那兩個字上壓了三息。
許墨站在一旁。他沒看到紙上寫了什麼。但他看到了朱棡的手指。
按了三息。
他跟了朱棡快兩年。見過殺人、見過暴怒、見過把帛書折得方方正正——每一種都有對應的後果。
但他沒見過在一張紙上停三息。
後脊梁發涼。
然後朱棡抬頭了。
“許墨。”
“臣在。”
“給朱濟熺傳信。十二個字。”
許墨提筆。筆尖懸在帛布上。
朱棡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掉在地上都帶著鐵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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