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過半，酒過三巡。
馬太後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她放下手中的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目光緩緩掃過底下坐著的幾個新進宮的秀女。
“好了，家常話也說得差不多了。哀家今日設宴，還有一個意思，就是想見見咱們皇家新進的這些孩子。”
她的話音剛落，徐妙錦和其他幾個剛被分封了位份的秀女，立刻緊張地站了起來，走到大殿中央，排成一排。
“嬪妾（妾）參見太後娘娘，皇上，聖賢太妃娘娘。”
她們一個個嬌俏可人，環肥燕瘦，各有千秋。
此刻都低著頭，緊張得連大氣都不敢出，生怕自己有半點失儀，惹得貴人不快。
馬太後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她們身上一一掃過。
她沒有問那些“讀過什麼書”“會什麼才藝”之類的廢話。
她看的，是這些女孩子的眼神，是她們的氣度，是她們站在那裡的姿態。
一個人的品性如何，從這些最細微的地方，最能看得出來。
她的目光，第一個落在了一個長相十分豔麗的才人身上。
那才人似乎察覺到了太後的注視，悄悄地抬起眼，飛快地瞥了一眼龍椅上的皇帝，眼神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野心和欲望。
馬太後在心裡搖了搖頭。
太浮躁，太急功近利。
這樣的女人，若是得勢，必然會成為第二個張賢妃，隻會給後宮帶來禍端。
不堪大用。
她的目光又移到另一個看起來十分溫婉的美人身上。
那美人一直低著頭，身子微微發抖，看起來膽子小得像隻兔子。
馬太後又搖了搖頭。
太懦弱，沒有主見。
這樣的女人，在這吃人的後宮裡，活不過三集。
更別提指望她能為皇家開枝散葉，或是平衡各方勢力了。
也是個沒用的。
就這樣，馬太後一個個地看過去，心裡也一個個地給她們打了分。
最後，她的目光，終於落在了站在最邊上的徐妙錦身上。
從始至終，徐妙錦都安靜地站在那裡。
她沒有像那個才人一樣，試圖用眼神去勾引皇帝；也沒有像那個美人一樣，緊張得不知所措。
她隻是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站得筆直，如同一株亭亭玉立的青竹。
不卑不亢，沉靜自持。
馬太後看著她，心裡不由得暗暗點頭。
好個沉得住氣的孩子。
這份氣度，倒是不像個剛進宮的黃毛丫頭。
“你，抬起頭來，讓哀家看看。”
馬太後開口了。
徐妙錦聞言，身子微微一顫，但還是聽話地緩緩抬起了頭。
一張清麗脫俗的臉，出現在了眾人麵前。
她的五官和徐妙雲有七八分相似，但氣質卻截然不同。
如果說徐妙雲是盛開的牡丹，明豔照人，那麼徐妙錦就是一朵空穀幽蘭，清新淡雅。
“你就是雲妃的妹妹，徐妙錦？”
馬太後問道。
“回太後娘娘，嬪妾正是徐妙錦。”
徐妙錦的聲音，如黃鶯出穀，清脆悅耳，隻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嗯。”
馬太後點了點頭，又問道，“聽說你入宮前，一直在家裡跟著先生讀書？”
“是。嬪妾讀過一些詩書，略通文墨。”
“哦？那你覺得，女子讀書，是為了什麼？”
馬太後突然問了一個很奇怪的問題。
這個問題，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徐妙錦也愣住了，她沒想到太後會問這個。
她偷偷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姐姐徐妙雲，隻見姐姐對她投來一個鼓勵的眼神。
徐妙錦深吸了一口氣，定了定神，恭敬地回答道：“回太後娘娘，嬪妾以為，男子讀書，是為了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而女子讀書，不為功名，不為利祿，隻為明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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