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鳳一踏入這個“場”的範圍,就感覺自己腦子裡所有的雜念,仿佛都被洗滌一空。
他想起了自己以前做過的那些風流事,騙過的那些姑娘,心裡竟然湧起了一股強烈的愧疚感。
他甚至有種衝動,想立刻跪下來,對著滿天神佛,懺悔自己的罪過。
“不好!是精神攻擊!”
陸小鳳心中大駭,他知道,這是少林寺一種極為高明的合擊之術,名為“大悲咒心陣”。
此陣法,不傷人肉體,專攻人精神。
它能勾起人心中最深處的七情六欲,然後用佛法的慈悲,將其無限放大,讓人陷入無儘的懺悔和自我否定之中,最終道心崩潰,徹底失去反抗的意誌。
這比直接用刀砍,要歹毒一百倍!
陸小鳳連忙咬破舌尖,劇烈的疼痛,讓他瞬間清醒了幾分。他不敢再多待,急忙退出了達摩堂的大門,心有餘悸地看著裡麵。
而西門吹雪,也受到了影響。
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些死在他劍下的亡魂。
那些人的臉,一個個清晰無比,充滿了怨毒和不甘。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他的心底升起。
他那純粹的,隻為殺人的劍心,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動搖。
“我的劍,錯了嗎?”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像藤蔓一樣,瘋狂地滋長。
西門吹雪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他握劍的手,都開始微微顫抖。
然而,就在他的劍心即將失守的刹那。
他忽然想起了在武當金頂,看到的那兩柄“天道之劍”。
想起了葉孤城所說的“刮骨療毒”。
“不。”
“我沒錯。”
西門吹雪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我的劍,是誠實的劍。”
“誠於心,誠於殺。”
“我殺人,是因為他們該殺。我從不殺不該殺之人。”
“我的劍,就是我的‘道’。我的‘道’,不需要佛祖來渡,也不需要任何人來評判!”
一股冰冷而又孤傲的劍意,從他身上衝天而起,強行在他身體周圍,撐開了一片屬於他自己的,不受外界乾擾的“劍域”。
那股無孔不入的“佛音”,一接觸到這片“劍域”,就如同冰雪遇上了烙鐵,瞬間消弭於無形。
西門吹雪,靠著自己那堅如磐石的劍心,硬生生地,扛住了這“大悲咒心陣”的衝擊。
而另一邊,葉孤城,卻仿佛根本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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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背著手,一步一步,走到了大殿的正中央。
他的腦海裡,確實也浮現出了無數的畫麵。
紫禁之巔的決戰,血洗嵩山的場景,被他一劍廢掉的任我行,被他擊潰的武當長老……
無數的死亡,無數的鮮血。
但他的心裡,卻生不起一絲一毫的波瀾。
他的心裡,隻有一個聲音。
“我是陛下的劍。”
“劍,是沒有感情的。”
“劍,是不需要懺悔的。”
“法律在製裁罪犯的時候,會感到愧疚嗎?”
“風暴在摧毀朽木的時候,會感到慈悲嗎?”
“我,即是法,即是天。”
“你們的佛,渡得了世人,卻渡不了我。”
葉孤城看著盤坐在最上首的方證大師,淡淡地開口了。
“方丈,這就是你們少林最後的‘道’嗎?”
“用精神的麻痹,來逃避現實的殘酷?”
“用虛假的慈悲,來掩蓋自己的無能?”
“真是,可笑。”
他說著,緩緩地,拔出了腰間的劍。
“鏘——”
一聲清越的劍鳴,響徹整個大殿。
這聲劍鳴,不高,不響。
但它卻像是一柄最鋒利的刀,精準地,切入了那由數百名高僧共同構建的,“大悲咒心陣”的最核心,最薄弱的那個節點。
那是一種,超越了聲音本身的,“法則”層麵的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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