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天子震怒欲斬道台，遼東重賜尚方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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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宮的燈，亮了一夜。
朱由校坐在禦案後，麵前攤著三份剛剛送到的奏疏。
王體乾從遼東帶回的密報。
王化貞彈劾熊廷弼的奏章。
熊廷弼自辯的請罪折子。
三份文書，像三把刀，插在少年天子的心口。
“廣寧……”
朱由校低聲念著這兩個字，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
一下。
兩下。
三下。
然後，猛地攥緊拳頭。
砰！
拳頭砸在禦案上，震得茶盞跳起，墨汁四濺。
“王！化！貞！”
三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刻骨的寒意。
他當然知道廣寧是怎麼丟的。
曆史上的記載，清清楚楚。
王化貞卡糧草，熊廷弼無兵可用。
建奴白衣渡江，裡應外合。
廣寧一夜陷落。
可知道歸知道。
真看到這些奏疏，看到王化貞那滿紙的推諉、誣陷、顛倒黑白——
朱由校還是怒了。
怒得渾身發抖。
“傳錦衣衛指揮使，駱思恭。”
“現在。”
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深夜裡，像驚雷。
……
駱思恭跪在殿中時，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他剛從被窩裡被喊起來，連官服都沒穿整齊。
“臣……叩見陛下。”
“起來。”
朱由校的聲音很平靜。
平靜得讓駱思恭心裡發毛。
“看看。”
少年天子把三份奏疏扔到他麵前。
駱思恭顫抖著手撿起，借著燭火，匆匆瀏覽。
越看，臉色越白。
“看完了？”
“看……看完了。”
“那你說說。”
朱由校站起身，走到他麵前。
蹲下。
平視。
“廣寧是怎麼丟的？”
駱思恭喉嚨發乾。
“臣……臣不知……”
“不知？”
少年天子笑了。
笑得有些猙獰。
“你錦衣衛是乾什麼吃的？”
“遼東的探子，是擺設？”
“建奴白衣渡江，三百漢軍旗混進廣寧城，你們一點風聲都沒收到？”
每問一句，駱思恭就抖一下。
“臣……臣失職……”
“你是失職。”
朱由校站起身，背對著他。
“但更失職的，是王化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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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糧草，誤軍機，臨陣脫逃，還倒打一耙。”
“這樣的人——”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厲。
“該當何罪？”
駱思恭重重叩首：“按《大明律》，當斬！”
“好。”
朱由校轉身，從禦案上拿起一把劍。
不是天子劍。
是普通的軍劍。
但劍鞘上刻著兩個字：錦衣。
“這把劍，你認識吧？”
“認……認識。”
“錦衣衛先祖，洪武朝錦衣衛指揮使毛驤的佩劍。”
朱由校拔出劍。
劍身寒光凜冽，映著燭火，像一泓秋水。
“毛驤當年，用這把劍斬了多少貪官汙吏？”
“斬了多少禍國奸臣？”
“今天——”
他把劍遞到駱思恭麵前。
“朕讓你用這把劍，去山海關。”
“斬了王化貞。”
“現在。”
“立刻。”
“馬上。”
駱思恭驚呆了。
“陛……陛下……”
“怎麼？”
朱由校挑眉。
“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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