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欽差快刀斬道台，遼東重賜尚方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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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關總兵府的大堂裡，炭火燒得正旺。
王化貞裹著狐裘，坐在上首，慢條斯理地品著熱茶。
下首坐著七八個山海關的文武官員，個個賠著笑臉。
“王大人此番回京，必受重用啊。”
一個參將諂媚道。
“是啊是啊，廣寧之失，全是熊廷弼那廝的責任。”
“王大人力戰不屈，孤身突圍，實乃忠勇楷模。”
一片附和聲。
王化貞放下茶盞，矜持地笑了笑。
“本官不過是儘臣子本分罷了。”
“倒是熊廷弼——”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怨毒。
“喪師失地，其罪當誅。”
“等朝廷的旨意下來……”
他沒說完。
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等旨意下來，熊廷弼的人頭落地，他王化貞就是力挽狂瀾的功臣。
廣寧道？太小了。
至少是個巡撫。
說不定……
還能進兵部。
正做著美夢，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親兵連滾爬爬衝進來，臉色煞白。
“大……大人！京裡來人了！”
王化貞皺眉：“慌什麼？來的是誰？”
“錦……錦衣衛！”
“錦衣衛指揮使，駱思恭！”
“帶著百餘緹騎，已經到府門外了！”
啪嗒。
王化貞手裡的茶盞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駱……駱思恭？”
他聲音發顫。
錦衣衛指揮使親自來？
還帶著百餘緹騎？
這陣勢……
不像封賞啊。
“快……快請！”
他勉強穩住心神，整理衣冠。
但手，卻在發抖。
……
駱思恭踏進大堂時，一身飛魚服，腰佩繡春刀。
身後跟著八個錦衣衛千戶，個個手按刀柄，麵色冰冷。
“王化貞接旨——”
他沒有寒暄，直接開口。
聲音冷得像山海關外的風雪。
王化貞撲通跪下。
滿堂官員也跟著跪倒。
“臣……臣接旨……”
駱思恭展開聖旨，開始念。
聲音在大堂裡回蕩，字字如刀。
“奉天承運皇帝，製曰：”
“廣寧失守，朕已查明。”
“罪在分守廣寧道王化貞。”
“卡糧誤軍，臨陣脫逃，欺君罔上。”
“著錦衣衛指揮使駱思恭，赴山海關——”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掃過王化貞煞白的臉。
“立斬王化貞。”
“傳首九邊。”
“以儆效尤。”
“欽此。”
聖旨念完。
大堂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呆住了。
王化貞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像篩糠一樣。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
“陛下……陛下怎麼會……”
“怎麼會殺我？”
他猛地抬頭，眼中布滿血絲。
“駱指揮！這聖旨……這聖旨是假的！”
“是熊廷弼偽造的！”
“對！一定是熊廷弼！”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聲音尖厲。
“駱指揮！你聽我說！廣寧之失，全是熊廷弼的責任！”
“是他不聽我勸！是他剛愎自用！”
“我……我是力戰不屈啊！”
“我還寫了奏章！彈劾熊廷弼！”
“陛下……陛下一定是被蒙蔽了！”
駱思恭冷眼看著他，像看一個死人。
“說完了？”
“我……我……”
“說完，就上路吧。”
駱思恭一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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