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皮島初立漢家旗，天子密信定遼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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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文龍的船隊駛離山海關碼頭時，天還沒亮。
五十艘戰船，三千士卒，在晨霧中像一群沉默的鬼影。
熊廷弼站在碼頭上，看著船帆漸漸消失在渤海的海霧裡。
腿上的箭傷還在隱隱作痛。
但他心裡，卻燃起了一團火。
“毛文龍……”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
這個三天前還隻是皮島守備的年輕將領。
現在，帶著他給的兵、船、糧。
帶著遼東最後的希望。
駛向那片孤懸海外的島嶼。
“經略，風大，回吧。”
親兵小聲提醒。
熊廷弼沒動。
又站了一炷香的功夫。
直到最後一片帆影也看不見了。
才轉身。
一瘸一拐地走回經略衙門。
……
三天後。
熊廷弼坐在書房裡，對著油燈，寫奏疏。
筆很重。
每寫一個字，都像在刻碑。
“臣熊廷弼謹奏：”
“遼東新敗，軍心渙散，糧草不濟。”
“若固守山海關，徒耗國力，難有轉機。”
“臣與諸將議，有一策，或可破局。”
他頓了頓。
筆尖在紙上懸了片刻。
然後落下。
“皮島守備毛文龍，勇略過人，熟悉海情。”
“臣已令其率三千兵、五十船，進占皮島。”
“以此為基，襲擾建奴後方。”
“劫糧道，焚倉庫，亂其民心。”
“使建奴首尾不能相顧。”
寫到這裡，他停筆。
看著紙上這些字。
看著這個幾乎賭上遼東命運的計劃。
會不會太大膽？
會不會太冒險？
皇上……
十六歲的皇上，能看懂麼？
能支持麼？
他想起駱思恭帶來的那句話。
“遼東，朕交給你了。”
想起那把尚方寶劍。
想起皇上說，要親眼來看遼東的花。
“罷了。”
熊廷弼提筆，繼續寫。
“此策雖險，然遼東已無他路。”
“若成，可緩遼西之危，可亂建奴後方。”
“若敗……”
他沒寫下去。
而是另起一行。
“臣願以項上人頭擔保。”
“毛文龍，可用。”
“皮島之策，可行。”
“懇請陛下，準臣所請。”
擱筆。
吹乾墨跡。
火漆封緘。
“六百裡加急，送京城。”
“是。”
親兵捧著奏疏退出。
熊廷弼獨自坐在書房裡。
看著窗外漆黑的夜。
看著遼東的方向。
“毛文龍……”
“你可千萬別讓老子失望。”
……
七天後。
乾清宮西暖閣。
朱由校坐在禦案後，看著熊廷弼的奏疏。
看得很仔細。
一字一句。
看到“毛文龍”三個字時，他眼睛亮了。
“毛文龍……”
少年天子低聲自語。
“東江鎮……皮島……”
他當然知道這個名字。
知道這個在曆史上被袁崇煥冤殺的悍將。
知道那個孤懸海外、讓建奴頭疼了十幾年的釘子。
“袁崇煥……”
朱由校冷笑。
“這一世，你最好別動歪心思。”
“敢殺毛文龍——”
他眼中寒光一閃。
“朕先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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