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音放輕。
“全俸。”
“養廉銀照發。”
“死後，追贈——”
他想了想。
“按品級加一等。”
殿中又是一片死寂。
半俸。
全俸。
追贈。
這是……
這是要把官員從生養到死。
這是——
“陛下聖明！”
方從哲再次叩首。
“臣等何德何能，受陛下如此厚恩！”
滿殿官員跟著叩首。
山呼海嘯。
朱由校看著他們。
沒有說話。
隻是揮了揮手。
“退朝。”
……
散朝了。
百官魚貫退出皇極殿。
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敢說話。
但每個人心裡都在翻江倒海。
俸祿加一倍。
養廉銀。
養老製度。
票號登記。
這一連串的新政，砸得人頭暈眼花。
內閣值房裡，幾個人圍坐。
方從哲。
韓爌。
郭允厚。
還有幾個中書舍人。
“都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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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從哲開口，聲音疲憊。
“說說看，這新政，怎麼個辦法？”
韓爌搖頭。
“太急了。”
“俸祿加一倍，養廉銀，養老——”
“這得多少銀子？”
郭允厚苦笑。
“抄家的銀子，有一百五十萬。”
“邊軍欠餉用了八十萬。”
“忠烈祠、英烈碑、流民安置，又用了幾十萬。”
“剩下的……”
他歎氣。
“也就三四十萬了。”
“陛下說內帑每年撥一百萬，可內帑——”
他頓了頓。
“到底有多少？”
沒有人知道。
內帑的賬，從來不對外公布。
“還有那個票號登記。”
韓爌皺眉。
“陛下這是要……”
“要查官員的銀子。”
方從哲替他答了。
“票號背後站著誰，陛下心裡有數。”
“那些銀子從哪兒來的，陛下也心裡有數。”
“這一登記——”
他歎氣。
“多少人要睡不著覺了。”
郭允厚沉默片刻。
忽然問。
“那個……大明皇家銀行……”
“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韓爌也看向方從哲。
方從哲搖頭。
“老夫也不懂。”
“陛下說的那些——白銀儲備，嚴控防偽，強製稅收使用，隨時可換——”
他頓了頓。
“聽著像寶鈔，又不像寶鈔。”
“像是……另一種東西。”
“另一種錢？”
郭允厚問。
“也許吧。”
方從哲歎氣。
“陛下的心思，越來越難猜了。”
沉默。
三人相對無言。
“俸祿加多少，得有個標準。”
韓爌忽然說。
“正一品兩千石，正二品一千五百石——”
“可這石，是京師的石，還是地方的石？”
“是折銀，還是發糧？”
“得細算。”
郭允厚點頭。
“養廉銀也是。”
“正一品兩千兩，正二品一千五百兩——”
“可這銀子，是按什麼算的？”
“京官和地方官，一樣嗎？”
“邊疆和內地，一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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