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起來。”
朱由校說。
“過來看看。”
六個閣臣站起身，湊到禦案前。
看著那幾個東西。
麵麵相覷。
“陛下……這是……”
方從哲小心翼翼地問。
“地瓜。”
朱由校說。
“也叫番薯。”
番薯？
六個閣臣互相看看。
沒聽說過。
“來人。”
朱由校吩咐。
“拿去烤了。”
“烤好了，端上來。”
……
半個時辰後。
幾個烤好的地瓜，擺在盤子裡。
冒著熱氣。
散發著香氣。
朱由校拿起一個。
剝開皮。
露出金黃色的瓤。
他咬了一口。
軟糯。
香甜。
燙得他直哈氣。
但那股熟悉的味道，讓他眼眶有些發熱。
就是這個味道。
穿越前的冬天。
下班路上的烤地瓜攤。
那個總是多給他稱一點的老太太。
那些……
回不去的日子。
“你們也嘗嘗。”
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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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個閣臣猶豫著，各自拿起一個地瓜。
剝開皮。
咬了一口。
然後，愣住了。
這東西……
這麼好吃？
“陛下……”
方從哲抬起頭，眼中滿是驚訝。
“這是……”
“這是糧食。”
朱由校說。
“能在貧瘠的土地上生長的糧食。”
“一畝地，能產多少？”
他頓了頓。
“少說，兩三千斤。”
六個閣臣，倒吸一口涼氣。
兩三千斤？
一畝地？
水稻一畝，好的年景也就三四百斤。
小麥更少。
這東西，能產兩三千斤？
“陛下此言當真？”
韓爌的聲音都在發顫。
“當真。”
朱由校看著他。
“徐光啟在南邊種過。”
“畝產，兩千斤以上。”
暖閣裡安靜了。
死一般的安靜。
六個閣臣，看著手裡那個黃澄澄的地瓜。
看著那冒著熱氣的瓤。
看著那個十六歲的少年天子。
他們忽然明白，這東西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
饑荒，有救了。
流民，能活了。
大明的江山，穩了。
“傳旨。”
朱由校放下手裡的地瓜。
站起身。
走到窗前。
背對著他們。
“召徐光啟進京。”
“讓他把他這些年種過的番薯、玉米、馬鈴薯——”
“所有的種子，所有的方子，所有的經驗——”
“全部帶來。”
“朕要見他。”
“朕要聽他講。”
“朕要——”
他轉過身。
看著那六個閣臣。
“把這東西，種遍大明。”
方從哲跪下。
“臣遵旨！”
其他五個閣臣，也跟著跪下。
“臣遵旨！”
朱由校看著他們。
沒有說話。
隻是走回禦案前。
坐下。
看著那些地瓜。
看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
聲音很平靜。
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方閣老。”
“臣在。”
“山陝那邊，今年災情如何？”
方從哲的心，猛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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