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小年朝會定大計，水泥直道通南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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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三。
小年。
京城裡到處飄著祭灶的煙火味。
皇極殿裡，卻是一片肅殺之氣。
朱由校坐在禦座上，目光掃過殿中群臣。
今日的朝會，比往日更安靜。
安靜得像暴風雨前的海麵。
“今日小年。”
朱由校開口。
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殿中，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朕召你們來，不為別事。”
他頓了頓。
“就想聽聽，萬曆朝以來，這四十多年，咱們大明，是怎麼走到今天這一步的。”
群臣麵麵相覷。
萬曆朝以來？
這話……
不好答。
“首輔。”
朱由校看向方從哲。
“你先說。”
方從哲出列，跪在地上。
他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開口。
聲音蒼老而疲憊。
“萬曆初年，張居正改革，國庫充盈，邊關安定。”
“萬曆十年，張居正卒，改革漸廢。”
“其後二十餘年，礦稅橫行，民變四起。”
“萬曆四十六年，遼東起兵，薩爾滸大敗。”
“四十八年，泰昌帝登基，一月而崩。”
“今上登基……”
他頓了頓。
“臣不敢妄言。”
朱由校聽著。
臉上沒什麼表情。
“不敢妄言？”
他問。
“那朕問你。”
“萬曆四十六年到現在，三年了。”
“遼東死了多少人？”
方從哲低著頭。
“臣……不知。”
“國庫欠了多少餉？”
“臣……不知。”
“陝西餓死了多少人？”
“臣……不知。”
“三不知。”
朱由校笑了。
笑得很冷。
“首輔，你這是三不知啊。”
方從哲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朱由校沒有看他。
隻是繼續問。
“那朕再問你。”
“接下來三年，你有什麼打算？”
方從哲張了張嘴。
“臣……臣以為，當務之急，是……”
他想了半天。
“是整頓吏治……”
“怎麼整頓？”
“懲貪腐……”
“怎麼懲？”
“按……按律……”
“按律？”
朱由校打斷他。
“按律，貪六十兩剝皮實草。”
“你剝了幾個？”
方從哲說不出話。
“五年。”
朱由校看著他。
“五年之內，朕要看到什麼？”
方從哲的額頭，冒出冷汗。
“臣……臣……”
“說。”
一個字。
方從哲咬了咬牙。
“五年之內，臣……臣願使遼東平定，流民歸鄉，國庫充盈……”
“怎麼平？”
“怎麼歸？”
“怎麼盈？”
三個問題。
方從哲答不上來。
朱由校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後，揮了揮手。
“起來吧。”
方從哲如蒙大赦，顫巍巍站起身。
退回隊列。
朱由校的目光，掃過群臣。
“你們呢？”
“有沒有人能告訴朕——”
他頓了頓。
“三年，五年，這大明，該怎麼辦？”
殿中一片沉默。
沒有人敢說話。
朱由校等了一會兒。
然後，笑了。
笑得很輕。
“沒人說？”
“那朕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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