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禦史攔路諫輕武，天子淚落喚英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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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兵的餘韻還在空氣中回蕩。
那些整齊的步伐，那些閃亮的槍尖，那些獵獵作響的旗幟——
還刻在每一個人的眼睛裡。
朱由校牽著朱由檢的手，走在最前麵。
身後，是文武百官。
方從哲、韓爌、朱國祚、何宗彥、沈㴶、劉一燝。
六部尚書、侍郎。
各寺各監的官員。
黑壓壓一片，跟在那兩個少年身後。
走向忠烈祠。
那座剛剛落成的祠堂。
那座刻滿名字的祠堂。
那座——
供奉著戰死將士英靈的祠堂。
忠烈祠的牌坊，就在眼前了。
“忠烈”兩個字，紅底金字。
陽光下，刺得人眼睛發酸。
朱由校停下腳步。
抬起頭。
看著那兩個字。
看著那兩個——
他親手寫的字。
忽然，一個聲音響起。
“陛下留步！”
朱由校眉頭一皺。
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一個穿著青袍的禦史，從官員隊列裡衝出來。
撲通跪在路中間。
攔住去路。
朱由校看著他。
四十來歲，麵皮白淨，三縷長須。
一副標準的清流模樣。
“你叫什麼？”
他問。
“臣，都察院河南道禦史，陳良訓。”
那禦史抬起頭。
直視著皇帝。
眼中滿是慷慨赴死的光芒。
朱由校點點頭。
“陳良訓。”
“你有何事？”
陳良訓深吸一口氣。
然後，開口。
聲音洪亮。
在寂靜的廣場上，每個人都能聽見。
“臣鬥膽敢問陛下——”
他指著忠烈祠。
“此祠為何而建？”
朱由校看著他。
“為戰死將士而建。”
陳良訓點頭。
“臣知。”
“臣再問陛下——”
他頓了頓。
“那些戰死之人，何人？”
朱由校的眼睛，眯了起來。
“你想說什麼？”
陳良訓直視著他。
一字一頓。
“臣想說——”
“那些人，不過是些丘八。”
“不過是些當兵的。”
“不過是些——”
他冷笑一聲。
“死了就死了的賤民。”
廣場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所有人都看著這個禦史。
看著他跪在路中間。
看著他那張慷慨赴死的臉。
看著他那張——
欠揍的臉。
朱由校沒有說話。
隻是看著他。
看了很久。
久到陳良訓開始不安。
久到他的額頭冒出冷汗。
久到——
他的手，開始發抖。
然後，朱由校笑了。
笑得很輕。
輕得像一片落葉。
“陳良訓。”
“臣……臣在。”
“你說，那些戰死的人，是丘八？”
陳良訓咬牙。
“是。”
“你說，他們是賤民？”
“是。”
“你說，他們死了就死了？”
“是。”
朱由校點點頭。
他走上前一步。
蹲下。
平視著陳良訓。
“那朕問你。”
“你是什麼？”
陳良訓愣住了。
“臣……臣是禦史……”
“禦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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