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剩他們兩個人。
孫承宗壓低聲音。
“陛下，建奴這次來，不簡單。”
“努爾哈赤那個老東西，是被毛文龍騷擾得受不了了。”
“他想借朝鮮的刀，殺毛文龍。”
“毛文龍一死，皮島就沒了。”
“皮島沒了，建奴後方就安定了。”
“到時候——”
他看著李倧。
“下一個，就是朝鮮。”
李倧的臉色，白了。
“孫大人說得對。”
“本王也是這麼想的。”
“可本王……”
他頓了頓。
“沒辦法。”
“朝鮮兵弱，擋不住建奴的鐵騎。”
“萬一建奴真的打過來……”
他說不下去。
孫承宗看著他。
“陛下放心。”
“大明在，建奴不敢輕舉妄動。”
“毛文龍在皮島，就是一根刺。”
“這根刺，紮在建奴肉裡，他們難受得很。”
“隻要毛文龍還在，建奴就不敢全力對付朝鮮。”
李倧點點頭。
“本王明白。”
“可……”
他猶豫了一下。
“孫大人，本王有一事，想求您幫忙。”
孫承宗看著他。
“陛下請說。”
李倧深吸一口氣。
然後，開口。
“光海君的事，孫大人知道嗎？”
孫承宗的眉頭，皺了一下。
光海君。
朝鮮的前任國王。
被李倧廢掉的。
“知道。”
“光海君被廢，大明一直沒過問。”
李倧看著他。
“不是沒過問。”
“是——”
他苦笑。
“不知道該怎麼過問。”
“光海君在位時，對大明，是真心還是假意？”
“他那些年，和建奴有沒有來往？”
“他——”
他看著孫承宗。
“大明信不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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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承宗沉默了。
他知道李倧在說什麼。
光海君，確實是個問題。
他在位時，對大明，態度曖昧。
和建奴，也有過私下往來。
雖然沒有明著背叛，但那些舉動，已經讓大明起了疑心。
所以李倧廢了他，大明一直沒有表態。
不表態，就是默認。
可默認，不等於信任。
“陛下。”
孫承宗開口。
“臣明白你的意思。”
“光海君的事，確實讓大明對朝鮮，有了些疑慮。”
“可陛下這次拒絕了建奴，這份疑慮，應該可以打消大半。”
李倧搖搖頭。
“孫大人，不夠。”
“不夠？”
“對。”
李倧看著他。
“光海君在位十五年，那些年做的事，不是一朝一夕能洗清的。”
“本王雖然廢了他，可那些事，畢竟是朝鮮做的。”
“大明嘴上不說，心裡，未必不記著。”
孫承宗沉默了。
他知道李倧說得對。
光海君那些年，確實讓大明寒了心。
“所以——”
李倧看著他。
“本王想求孫大人一件事。”
孫承宗點頭。
“陛下請說。”
李倧站起身。
走到他麵前。
然後，忽然跪下。
孫承宗嚇了一跳。
“陛下！使不得！”
他連忙去扶。
李倧不肯起來。
隻是跪著。
看著他。
眼眶，紅了。
“孫大人。”
“本王知道，這個請求，有些過分。”
“可本王實在沒有別的辦法了。”
孫承宗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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