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怕——
被自己人捅刀子。
他睜開眼。
看著窗外。
看著北方。
看著皮島的方向。
“袁崇煥……”
他低聲說。
“你什麼時候，才能明白這個道理？”
……
遼西大營。
袁崇煥站在自己的營帳門口，看著遠處。
他在等消息。
等經略府那邊的消息。
剛才，有人來報信。
說皮島來人了。
押著一個建奴使者。
毛文龍把使者綁了，送來經略府。
連努爾哈赤的親筆信，都一起送來了。
袁崇煥聽著，心裡有些複雜。
毛文龍，真的把使者綁了。
真的把信送來了。
真的——
什麼都沒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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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說明什麼？
說明毛文龍，確實沒有二心。
說明那些傳言，確實是假的。
說明他袁崇煥，確實多慮了。
他應該高興。
應該放心。
應該——
可他心裡，那根刺，還是拔不掉。
萬一……
萬一這是毛文龍故意的呢？
萬一他故意演這一出，就是為了消除朝廷的疑慮呢？
萬一他表麵上忠心耿耿，暗地裡還在和建奴眉來眼去呢？
萬一……
他閉上眼睛。
深吸一口氣。
又睜開。
他知道，這些念頭，有些過分。
可他就是控製不住。
從小到大，他就是這樣的性格。
凡事都要想三步。
凡事都要做最壞的打算。
凡事都要——
留一手。
他想起小時候，母親教他讀書。
教他《論語》，教他《孟子》，教他《大學》《中庸》。
可教得最多的，是《孫子兵法》。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多算勝，少算不勝。”
“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
這些話，刻在他腦子裡。
刻在他骨子裡。
刻在他——
每一個決定裡。
他轉過身。
走回營帳。
坐在案前。
看著那份他昨晚寫好的奏疏的底稿。
看著那些字。
看著那些——
他的真心話。
“臣非敢疑毛帥，實乃為毛帥計，為東江鎮計，為大明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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