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定……”
她說不下去了。
隻是哭。
完顏不破站起身。
走到她麵前。
伸手，擦去她臉上的淚。
“阿雲，你說得對。”
“皇帝的後宮，確實有很多女人。”
“可你不一樣。”
完顏雲抬起頭。
“有什麼不一樣？”
完顏不破看著她。
“你是索倫人。”
“是索倫部族長的女兒。”
“你嫁過去，代表的不是你自己。”
“是整個索倫部。”
完顏雲愣住了。
“阿爹……”
“你聽阿爹說。”
完顏不破拉著她，坐下。
“咱們索倫人，在山裡鑽了幾百年。”
“打獵為生，鑽林子過活。”
“可打獵能養活多少人？”
“一萬人？兩萬人？”
“再多，就打不了了。”
他看著女兒。
“可漢人不一樣。”
“他們種地。”
“一畝地，能養活一個人。”
“一千畝地，能養活一千人。”
“一萬畝地，能養活一萬人。”
“咱們索倫人想活下去，想活得更好，就得學漢人。”
“就得——”
他頓了頓。
“和漢人站在一起。”
完顏雲聽著。
眼淚，慢慢止住了。
“可阿爹，這和女兒嫁人有什麼關係？”
完顏不破看著她。
“有關係。”
“天大的關係。”
“你嫁過去，就是皇上的女人。”
“將來生了皇子，就是大明的貴人。”
“咱們索倫人，就有了靠山。”
“有了靠山，就不會被人欺負。”
“有了靠山，就能過上好日子。”
完顏雲沉默了。
她知道阿爹說得對。
可她心裡，還是不願意。
“阿爹。”
她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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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很輕。
“女兒不想嫁。”
完顏不破看著她。
“為什麼？”
完顏雲低下頭。
“女兒害怕。”
“害怕什麼？”
完顏雲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抬起頭。
看著他。
“女兒害怕那些漢人。”
“害怕那些規矩。”
“害怕——”
她頓了頓。
“一個人，在那麼遠的地方。”
“沒有阿爹，沒有阿娘，沒有族人。”
“害怕……”
她的眼淚，又流下來了。
完顏不破看著她。
心裡，忽然軟了一下。
這是他最疼的女兒。
從小捧在手心裡長大的。
讓她一個人去那麼遠的地方，他何嘗舍得？
可他不能心軟。
他是族長。
是幾千個索倫人的頭領。
他得為他們著想。
“阿雲。”
他開口。
聲音放得很輕。
“阿爹知道，你害怕。”
“阿爹也舍不得你。”
“可阿爹沒有辦法。”
“咱們索倫人，得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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