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得像信任自己的手。
皇帝也信任熊廷弼。
信任得像信任自己的眼。
唯獨對他袁崇煥——
不信任。
派錦衣衛來看著他。
像看一個可能闖禍的孩子。
袁崇煥深吸一口氣。
抬起頭。
看著沈明臣。
“沈百戶，辛苦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
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沈明臣看著他。
“袁參軍客氣了。”
“在下奉命辦事，談不上辛苦。”
袁崇煥點點頭。
“沈百戶一路遠來，想必累了。”
“來人。”
一個親兵走進來。
“給沈百戶安排住處。”
“好生招待。”
親兵領命。
沈明臣拱了拱手。
“多謝袁參軍。”
他轉身，跟著親兵走出營帳。
……
營帳裡。
隻剩下袁崇煥一個人。
他站在原處。
一動不動。
心裡，那股憋屈的滋味，越來越濃。
皇帝派錦衣衛來看著他。
像看賊一樣看著他。
他袁崇煥，是賊嗎？
他是進士出身。
是朝廷命官。
是皇帝親自召見、親自任命的遼東參軍。
他讀過多少書？
他寫過多少策論？
他一個人，匹馬闖山海關，看了幾天幾夜。
他——
他比熊廷弼差嗎？
他比毛文龍差嗎？
他不差。
可他得聽熊廷弼的。
得聽毛文龍的。
得像個小兵一樣，被他們呼來喝去。
現在，連皇帝都不信他了。
派錦衣衛來看著他。
看著他的一舉一動。
看著他說的每一句話。
看著他做的每一件事。
這叫什麼？
這叫羞辱。
這叫——
憋屈。
袁崇煥走到營帳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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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開簾子。
看著外麵。
看著那些正在操練的士兵。
看著那些——
對他恭恭敬敬的人。
可他知道，那些恭敬，是假的。
是因為他是皇帝任命的參軍。
不是因為他是袁崇煥。
是因為他有這個官職。
不是因為他有這個本事。
他攥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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