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愈沉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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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九個時辰，靜室中唯有爐火微微的劈啪聲與藥汁蒸騰的輕響。周青南內氣源源不絕地維係著靈火符與對爐中藥液的感知控製。
當第十碗藥汁也濃縮完成，與之前的藥膏徹底融合後，丹爐內膽底部，已凝結出一塊拳頭大小、色澤深碧近乎墨綠、質地晶瑩半凝固的稠厚藥膏，散發出濃鬱到化不開的板藍精華氣息。
周青南略調息片刻，恢複些精神，然後隔空以混元內氣包裹住那團藥膏，心意操控之下，藥膏緩緩蠕動，分割成均勻的小塊，再被塑造成一顆顆龍眼大小、渾圓光滑的藥丸。
與此同時，他引動早已備在藥倉中的純淨蜂蠟，將其融化，均勻包裹在每一顆藥丸表麵，形成一層密封蠟殼，既防止藥性揮發，也方便保存服用。
做完這一切，他才小心地打開丹爐，以玉勺將七顆墨綠色、蠟殼光潤的藥丸，一一舀出，裝入早已備好的羊脂玉瓶中。
原本預計煉製五顆，因楊家準備的板藍充足，且他控製得當，損耗極少，竟多得了兩顆。周青南也不以為意，將玉瓶收好，這才推開靜室之門。
門外，楊淮清夫婦、楊擇及幾位核心仆從竟都未曾離去，一直在外守候，人人麵帶倦色，卻眼神急切。見周青南出來，立刻圍了上來。
“道長，如何？”楊淮清聲音乾澀。
周青南取出玉瓶：“幸不辱命，成藥七丸，藥性凝練，當可克製那應聲蟲。”
眾人聞言，大喜過望，連聲道謝。周青南擺擺手：“事不宜遲，這便為令郎用藥吧。”
一行人再次來到楊勉房中。周青南先讓楊勉服下第一粒藥丸。藥丸入腹，初時並無異狀。約莫兩刻鐘後，一直昏昏沉沉的楊勉忽然身軀微震，腹部傳來沉悶的“咕嚕”聲響，如同雷鳴。
“快，扶他側身！”周青南吩咐。
仆役連忙照做。隻見楊勉猛地張口，“哇”地一聲，吐出一大灘濃黑如墨、腥臭撲鼻的粘稠液體，落入早已備好的銅盆中。這黑水一出，他那鼓脹的腹部，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了一圈！
楊勉吐完，喘息片刻，腹中又是幾聲悶響，接著又吐出兩口稍少的黑水。三口水吐完，他原本蠟黃的臉色竟透出些許萎靡之外的活氣，腹部雖未完全平複，但已明顯塌陷。腹中那應聲蟲的模仿之聲也微弱了許多。
楊家眾人看得又驚又喜。楊王氏捂著嘴，眼淚直流，卻是歡喜的淚。
周青南示意稍安勿躁，讓楊勉休息一個時辰，觀察情況。
一個時辰後，喂服第二粒藥丸。反應如前，又吐出數口黑水，腹部再縮。楊勉的精神似乎也好了些，能勉強睜開眼，低聲道謝，聲音雖弱，卻清晰可聞，腹中再無應聲。
如此，每隔一個時辰服下一粒。到服下第四粒後，楊勉的腹部已基本平複，與那瘦骨嶙峋的身體相比，再無之前的怪異隆起。他臉上也有了少許血色，雖然依舊虛弱，但眼神已不再渙散，有了焦距。
“奇效！真是奇效啊！”楊淮清激動得胡須微顫，握住周青南的手，連連搖晃。
周青南微笑道：“楊老先生且慢歡喜，還有最關鍵一步。那應聲蟲本體尚未驅出，隻是被藥力壓製、削弱。服下第五粒藥丸時，需將其徹底逼出體外滅殺。”
他麵色轉肅，對眾人道：“待會兒無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切記不要驚慌靠近，一切交由貧道處置。”
眾人連忙點頭，神情緊張中帶著期待。
周青南先取出兩張護脈符，以混元內氣激發，分別貼在楊勉胸口與丹田處。符紙微亮，化作兩股暖流滲入，護住其心脈要害與臟腑經絡，防止藥力與蟲體最後掙紮時傷及根本，也防止那應聲蟲情急亂竄。
接著，他讓仆役準備好一個嶄新的銅盆，盆中注入溫水，然後取出一粒藥丸，以內氣震碎蠟殼，將藥丸投入溫水中。藥丸遇水即化，將一盆清水染成深碧色，藥香混合著一種奇特的凜冽氣息彌漫開來。
“楊公子，服下此丸。”周青南將第五粒藥丸遞給已能半坐起的楊勉。
楊勉依言吞下。片刻後，他腹中再次雷鳴，但此次聲響更為急促劇烈。他張口嘔吐，初時仍是黑水，漸漸夾雜了縷縷暗紅色的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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