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慈幼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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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山間霧氣尚未完全散去，陽光透過薄霧，灑下斑駁光影。周青南在驛站房中做完早課，運轉《太極玄靈訣》一周天，隻覺神清氣爽，混元內氣充盈流轉。
簡單用過驛站提供的清粥小菜後，他結算了房錢，背負行囊，帶著白靈素，來到驛站外僻靜處。
心念微動，袖中“紙馬”符籙飄出，落地化作一匹神駿非凡、鞍轡俱全的靈光駿馬。周青南翻身上馬，白靈素輕巧地躍上他肩頭。一夾馬腹，紙馬四蹄生風，沿著官道，向著義寧縣城南方向疾馳而去。
曹力魂體所言，其母張氏被安置在城西五裡外的“慈幼庵”，慈幼庵並非佛家尼姑庵，而是大豐王朝官方設立、專門收容孤兒孤老、鰥寡殘疾者的慈善機構，其性質頗類周青南前世的孤兒院與養老院結合體。
依照大豐製度，每座州府縣城，至少應有一座慈幼庵。名義上，此等善政由皇後總領管理，所需經費亦從皇家內帑中劃撥，彰顯皇室仁德，澤被蒼生。
然而，製度是好的，具體到地方執行層麵，則全看主政官員的良心了。皇後縱然有心，精力也有限，頂多能監察京城及附近幾處重要的慈幼庵，對於天南地北的眾多地方機構，終究是“天高皇後遠”，若無重大弊案上達天聽，大多處於“民不舉、官不究”的狀態。
好在大豐朝雖有“後宮不得乾政”的祖訓，但界限在於“不得越權乾預朝政”，帝後分工相對明確，皇後掌管後宮及部分內廷事務、慈善教化等，擁有屬於自己的女官體係，政令倒也不至於完全不出宮門。
另有一樁趣事，大豐朝主流思想雖是儒家，尊孔孟，講禮法，但曆代皇後、皇太後，卻大多虔誠信奉道家思想，清靜無為、修身養性、慈悲濟世等理念深得後宮推崇。
故而朝廷形成“儒道並重”的格局，後來佛法東傳，逐漸興盛，演變為“儒、道、佛”三教同尊，各有所司。
但在後宮及慈善、醫療等具體領域，道家思想的影響依舊根深蒂固。許多地方的慈幼庵，便多由道家女居士（坤道）或佛家比丘尼負責日常管理。
紙馬神速，不多時，周青南便抵達了位於義寧縣城南郊的慈幼庵。庵堂規模不大，白牆灰瓦，掩映在幾株古柏之中，顯得清幽樸素。門前並無華麗裝飾，隻懸一木匾，上書“義寧縣慈幼庵”六個樸拙大字。
周青南收了紙馬，整理了一下青色道袍，上前叩響庵門。不多時，一位約莫三十出頭、頭梳道髻、身穿灰色道袍、麵容清秀和善的女道士開了門。
“福生無量天尊。貧道守一，雲遊至此，聽聞庵內收容了一位雙目失明的廬州張氏老夫人，特來探望，或可一試醫治。”周青南單手立掌，道明來意。
那女道士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恭敬，連忙側身相請：“原來是守一道長！貧道何念，忝為此庵執事。張老夫人確在庵中，道長請隨我來。”
進入庵內，隻見院落打掃得乾乾淨淨，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草藥清香與檀香混合的氣息。
幾名衣著樸素但整潔的老人坐在廊下曬太陽，幾個孩童在院中安靜地玩耍，見到生人，好奇地張望，卻也不吵鬨。整體氛圍寧靜祥和，看來此地管理尚可。
何念一邊引路，一邊低聲解釋：“張老夫人是約莫月前，由她兒子曹力送來，暫時寄居於此。曹力言道要外出尋醫攢錢，將母親托付，並留下些許銀錢。前幾日曹力突然沒了音訊，貧道也曾詢問，阿婆隻說曹力或許有事耽擱了……唉。”
說話間，已來到後院一間向陽的廂房。推門而入，屋內光線明亮，陳設簡單，一床一桌一椅而已。床上坐著一位頭發全白、身形瘦削的老婦人，正是張氏。她雙眼緊閉，眼窩深陷，臉上布滿皺紋，雙手無意識地搭在膝上，顯得孤獨而平靜。
“張老夫人，有位守一道長來看您了，說是……受您兒子曹力所托，來為您診治眼疾。”何念柔聲對張氏說道。
張氏聞聲，微微側耳，臉上露出一絲溫和卻有些虛幻的笑容：“有勞道長了。小兒頑劣，定是又麻煩道長了。”她的聲音平靜，並無太多激動或追問兒子下落的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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