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在心中暗讚一聲。
“果然名不虛傳。”周青南由衷讚道。
鄭封笑道：“能得道長一讚，這𠳐𠳐也算不枉了。”
眾人邊吃邊聊。幾杯酒下肚，氣氛愈發輕鬆。周青南卻發現，趙岐雖也談笑，眉宇間卻似有隱憂，時不時看向自己，欲言又止。
又過片刻，周青南問道：“這𠳐𠳐如此難得，不知是府上何處尋得？”
鄭封看了趙岐一眼，笑道：“不瞞道長，這𠳐𠳐並非鄭某所備，乃是景周特意準備的。”
周青南心中一動。𠳐𠳐數量稀少，捕捉全憑運氣，趙岐卻能特意備下此物款待自己，若不是恰逢其會，便是早有準備。看來今日這宴，怕不隻是敘舊那麼簡單。
他麵上不動聲色，隻道：“趙府丞費心了。”
趙岐忙道：“道長言重了。能請到道長，是在下的榮幸。”
周青南不再多言，繼續用膳，心中卻已留了意。
宴至尾聲，下人撤去殘席，奉上清茶。鄭封品了一口茶，放下茶杯，正色道：“守一道長，今日相邀，一是為謝道長在義寧縣相助之恩，二是……確有一事相求。”
來了。周青南心中明了，麵上卻平靜：“府君請講。”
鄭封看向趙岐：“此事關乎景周家事，還是由他自己說吧。”
趙岐起身，向周青南深深一揖：“道長，實不相瞞，在下今日厚顏相求，確是為家中之事。此事困擾已久，懇請道長慈悲，施以援手。”
周青南起身還禮：“趙府丞不必如此。貧道既蒙盛情款待，若有所需，自當儘力。隻是貧道修為淺薄，未必能解府丞之憂。還請先明言，貧道方能斟酌。”
這話說得委婉，卻留了餘地——能幫則幫，不能幫也莫強求。
鄭封與趙岐皆是官場中人，自然明白。趙岐重新落座，深吸一口氣，緩緩道來。
“此事說來話長。在下命薄，膝下無子，隻有一女，小名寶兒。今年虛歲十九，自幼聰慧，才貌雙全。不瞞道長，在下與內人視若珍寶，疼愛有加。”
周青南點頭，表示理解。
趙岐繼續道：“寶兒及笄之後，求親者絡繹不絕，達官顯貴、名門望族皆有。但在下與內人疼愛女兒，不願她將來受委屈，便由著她自己擇婿。誰料寶兒一個都未看中。”
“一晃兩年過去，寶兒年已十八，仍未許人家。在下心中雖急，卻也不好顯露，隻與內人玩笑，說若寶兒嫁不出去，便養她一輩子。”
說到這裡，趙岐眼中露出溫柔之色，顯是對女兒極儘寵愛。
“去年牡丹花會，寶兒與友人同遊，意外邂逅一位書生，名叫孫子楚。此子也是廬州名人，年少才高，但家境貧寒，且性情憨厚，不善言辭，時人戲稱為‘孫癡’。”
鄭封插話道：“這孫子楚鄭某也見過，確是個實誠人。文章寫得極好，去年秋闈中了舉人，隻是家中父母早亡，無人操持，故而清貧。”
趙岐點頭：“正是。也不知怎的，寶兒與子楚幾番機緣，竟生了情愫。在下知道後，雖覺子楚家境不佳，但見他為人誠懇，才學也好，又見寶兒真心喜歡，便不再反對。畢竟在下雖非大富大貴，供養女兒女婿，總還不成問題。”
“去年八九月間，在下與子楚約定，待今年三月為二人完婚。誰知天有不測風雲。”
趙岐說到這裡，神色黯淡，聲音也低沉下來。
“去年十月起，寶兒忽然得了一種怪病——她失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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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青南眉頭微蹙：“失憶？”
“不是完全失憶。”趙岐解釋道，“她記得自幼到去年牡丹花會之前的所有事，唯獨不記得花會之後的事情，也不記得孫子楚這個人。每日醒來，記憶便停留在去年花會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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