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雙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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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當柳眉在林猙的陪同下再次巡視礦場時，敏銳地察覺到了一些細微的變化。
最明顯的，是午飯時分。依舊是那片露天場地，依舊是那些破碗，但碗裡的內容似乎……豐富了些？
雖然主體還是那稀薄的爛菜粥，但粥麵上竟然飄著些細碎的、油汪汪的肉絲！雜糧餅似乎也多了些，甚至有人領到了半個煮熟的、帶殼的雞蛋！
礦工們捧著碗，雖然依舊沉默，但麻木的眼神裡似乎多了點不敢置信的微光，吞咽的動作也快了些。
柳眉正疑惑間，恰好走到一處礦工聚集較多的背風處。監工李狗蛋正背對著他們，對幾個蹲著吃飯的礦工粗聲粗氣地說：
“都給我吃乾淨了！一粒米都不許浪費！這可是林爺看大家天天挖礦不容易，自掏腰包，給大家夥兒添的油水！別不知好歹！”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走近的柳眉和林猙聽清。
那幾個礦工連忙點頭哈腰，嘴裡含糊地說著“謝林爺”、“林爺仁義”。
柳眉腳步一頓，驚訝地看向身旁的林猙。
林猙神色平靜，仿佛沒聽見李狗蛋的話，隻是輕聲對柳眉解釋道：“昨日聽柳小姐提起礦工夥食不佳，屬下便想著，雖不能徹底改變，但偶爾添些葷腥，也能讓大家攢些力氣。
礦場有礦場的規矩，大額動用款項需層層上報，耗時繁瑣。屬下便自作主張，從自己的薪俸裡挪了些，讓下麵人采買了些肉食雞蛋，分派下去。些許小事，不足掛齒。”
柳眉看著他平靜的側臉，她昨天隻是隨口一提，流露了些許不忍，沒想到林猙不僅記在心裡，還如此迅速地付諸行動，甚至不惜自己破費。
“林猙，你……”柳眉一時不知該說什麼，讓你破費了，這怎麼好意思。”
“柳小姐言重了。能讓礦工們稍好過些，屬下心中也安。”林猙微微搖頭，目光掃過那些埋頭吃飯的礦工，眼神複雜，“礦場苦，大家都是苦熬。能多做一點，便是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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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得誠懇，帶著一種身處其位、知其艱難的無奈與微弱的責任感。
接下來的日子，林猙的陪同服務愈發周到體貼，幾乎到了無微不至的地步。柳眉的衣食住行，他都安排得妥妥當當，既不過分奢華惹眼，又處處透著用心。
柳眉隨口提過的喜好，他總能記住，並在下一次不經意間滿足。
礦場巡視時，他會提前清理掉過於血腥或不堪的場麵，同時又能讓柳眉看到真實而不過分刺激的境況。
他對礦場運作、礦石品類、甚至周邊地理民情的了解之深，也常常讓柳眉驚歎，覺得他絕非池中之物。
兩人的對話，也漸漸從單純的礦場事務、賬目核查，轉向更私人的領域。往往是在巡視間隙的休息時，或是晚間送柳眉回小院後的簡短交談中。
林猙會適當地流露出一些情緒。他會望著礦場外蒼茫的群山，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向往：
“屬下有時也會想，山外麵是什麼樣子。聽說中州繁華，武者如雲，仙蹤縹緲……可惜，生在此處，根也在此處。”
他會談起自己管理礦場時麵對的種種無奈，比如明知某些規矩過於嚴苛，卻不得不執行；想為礦工多爭取些，又受限於上麵和整體的利益平衡。“
有時候覺得，自己就像這礦洞裡的老鼠，再怎麼鑽營，頭頂還是壓著厚厚的岩層。想讓大家日子好過點，難。”
這些話語半真半假，巧妙地塑造了一個“身陷黑暗、心向光明、有能力有抱負卻受製於環境”的複雜形象。他不再隻是一個精明能乾的管事，而是一個有血有肉、有掙紮有無奈的年輕人。
柳眉也開始傾訴自己的煩惱。說起自己自幼父母雙亡，在內院雖衣食無憂，卻如浮萍無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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