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藥爐鍛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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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了礦場，福伯便似換了個人。佝僂的腰背挺直了些，渾濁的老眼在夜色中精光內蘊，腳下步伐快而穩，帶著林猙專挑最偏僻難行的小道，晝伏夜出，如同兩條融於山野的幽魂。
三日後，二人來到柳家城外三十裡一處不起眼的山鎮。鎮子不大，依山傍水，隻有一條主街。
福伯領著林猙，徑直走向街尾一家掛著“濟世堂”老舊牌匾的藥鋪。鋪麵尋常，藥櫃半舊，坐堂的是個瞌睡連連的學徒，並無特異之處。
福伯上前，不碰櫃台，手指在櫃台側麵一處不起眼的木紋上，依某種節奏輕叩數下。那學徒猛然驚醒，眼中睡意全無，警惕地打量二人，尤其多看了林猙幾眼，才微微點頭，側身讓開通往內室的門簾。
穿過狹小內室，福伯挪開牆邊一個沉重的藥碾，露出後麵一道向下的石階。拾級而下，空氣陡然變得乾燥而混雜著濃鬱藥香。
石階儘頭是一扇厚重的鐵木門，福伯取出一枚造型奇特的銅鑰插入鎖孔，擰轉三次，門才無聲滑開。
門後景象，讓見慣了礦場粗獷與血腥的林猙，也呼吸一滯。
這是一間依天然山腹開鑿的巨大石室，高約三丈，縱深不下二十丈。四壁鑿出密密麻麻的方形石龕，每個龕內皆以玉盒、瓷瓶、木匣妥帖收納著藥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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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無窗，卻並不昏暗，穹頂鑲嵌著數十顆大小不一的夜明珠，灑下柔和的冷光。中央空地上，擺放著數口大小不一的銅鼎、藥爐，以及幾個明顯是沐浴用的大木桶。
空氣裡彌漫的，是林猙從未聞過的、層層疊疊的奇異藥香，有的清冽，有的厚重，有的辛辣，混雜在一起，卻並不衝突，反而形成一種令人精神一振、氣血隱隱活躍的氣息。
“這裡，是小姐十歲起，用她父母留下的一點本錢和我這把老骨頭，一點點攢出來的。”
福伯的聲音在空曠石室中回蕩，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滄桑與自豪，“外人隻知小姐經營藥鋪貼補用度，卻不知真正的精華和根基在此。
這些年，小姐明麵上賺的錢，大半都換成了這些東西。”
他走到一個石龕前，打開玉盒，裡麵是一株形如小兒、須發俱全的紫色老參，參香撲鼻；又打開另一個瓷瓶，倒出幾滴粘稠如蜜、金光隱現的液體；再指著一個密封的寒玉匣：“那是三十年方能凝聚一滴的‘地心靈乳’，最是溫養經脈，修複暗傷。
還有那邊的‘火紋靈芝’、‘寒玉髓’……”他如數家珍，每一樣都是林猙隻在傳聞中聽過、甚至聞所未聞的寶藥。
林猙的目光落在福伯身上。此刻細看，這老人雖無練武之人的精悍氣勢，但麵色紅潤，皮膚雖有皺紋卻緊致，眼神清亮，行走間毫無老態龍鐘之感。聯想到柳眉拿出的那些寶藥，心中恍然。
“福伯精於藥理？”林猙問。
福伯轉過身，看著林猙，坦然道：“老朽不才，年輕時蒙老爺夫人厚恩，不僅學了管家本事，更因夫人體弱，隨府上供奉的醫師學了十數年藥理。
老爺夫人去後，我便一心隻想幫小姐。她武道受阻，我便轉而鑽研如何以藥力彌補、甚至強行突破關隘。
這些藥材，大半藥性我已了如指掌，配伍之法，也自忖有些心得。老朽這把骨頭還算硬朗，便是常年試藥、調理自身所致。”
他指了指石室中央那些器具：“林公子，時間緊迫。請將你修煉《莽牛勁》直至疊練《鐵爪功》的詳細經過，身體感受，任何細微之處，都告知老朽。越詳細越好。”
林猙沒有猶豫。他知道這是關鍵。盤膝坐下，從十八歲入礦場得傳《莽牛勁》開始，到如何忍辱負重、苦修不輟，如何經曆生死搏殺突破小成、大成，如何用藥浴修複暗傷夯實根基，再到獲得《鐵爪功》後如何自殘雙手、以鐵砂酷刑淬煉入門，以及修煉中氣血的流轉變化、臟腑的感受、勁力衝突的細微征兆……事無巨細，娓娓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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