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磨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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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猙的腳步聲在嶙峋怪石間回蕩，每一步都像踏在柳嶽繃緊的神經上。腰間的傷口隨著肌肉牽動傳來陣陣刺痛，但更清晰的是胸腔裡那股越燒越旺的暴戾。
抓不住。
柳嶽像條浸了油的泥鰍，總能從那看似必中的拳爪間滑走，留下幾道不深不淺的刀口。繼續這樣下去，流血和消耗會先拖垮自己。
林猙停在柳嶽藏身的巨石前三丈外，血紅的眼睛盯著石後陰影。他沒有再撲上去，而是緩緩吸氣，鐵灰色的胸膛微微起伏。
然後，他動了。
不是衝向柳嶽，而是側身，一拳轟在身旁一塊半人高的凸起岩石上！
“嘭——！”
岩石炸裂！碎石四濺！一塊磨盤大的碎石呼嘯著砸向柳嶽藏身的巨石側麵，逼得剛想探頭觀察的柳嶽不得不縮了回去。
林猙沒停。他像一頭闖入瓷器店的瘋牛，開始係統性地破壞周圍一切可供借力、遮擋、騰挪的地形！
左爪撕開一片垂掛的石幔，右拳砸碎一塊墊腳的平台，腿掃斷幾根細小的石筍！他的攻擊不再以柳嶽為目標，而是這片崖內本就崎嶇複雜的地形！
轟！哢！嘩啦！
碎石崩落聲、岩石斷裂聲不絕於耳。煙塵漸起，籠罩了戰鬥區域。兩人的身影在煙塵中若隱若現，所過之處一片狼藉。
柳嶽起初還在冷笑，但很快，他臉色變了。
一塊用來墊步發起突襲的平整石板被林猙一腳踏碎；一處可供他繞後偷襲的狹窄石縫，被林猙硬生生用肩膀撞塌了半邊，堵塞了大半；
幾塊能用來遮擋箭矢般直線衝鋒的錯落岩石，被林猙或砸碎或推倒，清理出一片相對開闊、無處藏身的區域！
這瘋子不是在發泄！他是在拆解這個戰場！在剝奪自己賴以周旋的機動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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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嶽心頭一凜，不能再等了！必須趁地形尚未完全被破壞，主動出擊，打斷他的節奏！
他看準林猙背對著自己、正揮拳砸向一根支撐著上方懸石的石柱時，眼中寒光爆射！內力毫無保留地灌入雙腿，身形從藏身之處暴射而出！
這一次，他沒有再飄忽遊走，而是將速度催到極致，化為一道筆直淩厲的青芒，人隨刀走，刀尖直指林猙後心！這一擊，凝聚了他小成內力的巔峰鋒芒，力求一擊破防，重創甚至斃敵！
然而，就在他刀鋒即將觸及林猙後背的刹那，林猙那看似全力砸向石柱的拳頭，卻陡然在半空中變向！
身體借著揮拳的慣性猛地擰轉，左臂如鋼鞭般向後橫掃，五指鐵爪張開，並非格擋，而是狠狠抓向柳嶽持刀的手腕！同時，他右腿如同早已蓄勢待發的機括，一記凶狠無比的倒踢，踹向柳嶽小腹！
陷阱！
柳嶽瞬間明白，自己上當了！林猙破壞地形是陽謀，逼他主動出擊，而真正的殺招，就藏在這看似背對破綻的瞬間！
但柳嶽畢竟是身經百戰的內功小成高手，臨危不亂！
前衝之勢已難收住，他猛地沉肩墜肘，持刀的手腕不可思議地向內一折，刀鋒偏轉，改刺為削，迎向林猙掃來的鐵爪！同時，左掌運足內力，倉促間拍向林猙踹來的腳踝！
“鐺！！噗！”
鐵爪與刀鋒再次交擊，火星迸濺！柳嶽手腕巨震，虎口崩裂，長刀幾乎脫手！而他倉促拍出的左掌，與林猙灌注了全身力道的倒踢腳踝相撞！
“哢嚓！”
清晰的骨裂聲！柳嶽左腕傳來劇痛，小臂骨竟被這一腳踹得骨裂！他悶哼一聲，身體被巨大的力道帶得向側後方踉蹌倒退，體內氣血翻騰，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而林猙也不好受。柳嶽那倉促卻凝聚內力的一掌拍在腳踝，陰柔內力透入，整條右腿瞬間酸麻刺痛，幾乎站立不穩，動作不由得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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