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很久，仿佛要將這十幾年來的隱忍、委屈、恐懼、仇恨，全部哭出來。眼淚浸濕了林猙胸前的衣襟。
哭著哭著，她忽然猛地推開林猙，踉蹌著衝到牆角，那裡掛著一柄裝飾用的、並未開刃但依舊沉重的長劍。她一把抽出長劍，轉身，眼睛紅腫，眼神卻亮得駭人，裡麵燃燒著瘋狂的火焰。
“啊——！！！”
她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嘯，雙手握劍，用儘全身力氣，朝著林猙狠狠劈砍過去！沒有章法，沒有招式，隻是最原始的發泄！
“鐺！鐺！鐺！鐺！”
沉重的長劍砍在林猙的手臂、肩膀、胸膛上，發出沉悶如擊敗革的響聲，濺起點點火星。林猙站在原地，不閃不避，甚至沒有運轉血紋金鐘罩刻意防禦，隻是憑借著大成的軀體硬抗。劍鋒在他鐵灰色的皮膚上留下道道白痕，卻無法切入分毫。
柳眉如同瘋魔，一劍又一劍，劈、砍、刺、掃！她將自己微薄的內力催發到極致，劍風呼嘯，將酒窖裡的酒壇、木架打得碎裂飛濺！她仿佛不是在攻擊一個人，而是在劈砍那無形的命運，劈砍那些高高在上的身影，劈砍這吃人的世界！
直到內力徹底耗儘，手臂酸軟得再也抬不起來，長劍“哐當”一聲脫手落地。她渾身脫力，劇烈喘息，汗水混合著淚水，狼狽不堪。
林猙從頭到尾，紋絲不動，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眼中沒有不耐，沒有憐憫，隻有一種深沉的、同病相憐的理解。
柳眉喘息著，抬起頭，看向林猙。他身上的衣衫被砍得破爛，露出底下完好無損、連皮都沒破的皮膚。
她猛地撲上前，再次狠狠撞進林猙懷裡，這次，是徹底卸下所有防備和偽裝的、無助的依偎。哭聲不再激烈，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如同受傷小獸般的嗚咽。
林猙大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如同安撫受驚的孩子。
不知過了多久，懷中的嗚咽聲漸漸停歇，隻剩下輕微的抽噎。
林猙這才低下頭，用指腹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痕，動作是他自己都未曾想過的輕柔。
他看著她紅腫卻依舊燃燒著未熄恨意的眼睛，低聲問，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和：
“現在，能告訴我，是怎麼回事了嗎？”
柳眉靠在他懷裡，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是一片冰冷的空洞，以及深埋其中的、滔天的恨火。她的聲音沙啞而平靜，卻字字滴血：
“仙。”
林猙眉頭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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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仙師……降臨。” 柳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高高在上，連掩飾都不需要。他要的，是‘祭品’。武者的精血，或者……魂魄。”
“那時候，柳青峰他們，不是兄弟四個。” 柳眉的聲音飄忽起來，仿佛陷入了遙遠的回憶，又像是夢魘，“他們不是兄弟四個，是兄弟五個。
我爹……柳青雲，排行第一。他天賦最好，武功最高，也……最心軟，最看重所謂的‘兄弟情義’，最在乎這個‘家族’。”
她的指甲無意識地掐進了林猙手臂的肌肉，留下淺淺的白印。
“仙師指定要柳家交出一人作為‘引子’。他們怕了，他們猶豫了，他們互相推諉……是我爹。” 柳眉的聲音陡然尖銳，“是我那個傻爹！他站出來了！他說他是大哥，應當保護弟弟，保護家族！
他說他的修為最高，成功率最大，對家族損失最小！他……他就那麼笑著，自願走上了祭壇！”
淚水再次無聲滑落，但柳眉的眼神卻冰冷得駭人。
“我娘……我娘就在下麵看著。她什麼都沒說，隻是在爹的血……染紅祭壇之後，拔劍自刎，隨他去了。”
酒窖裡死寂一片，隻有柳眉壓抑的呼吸聲。
“他們心裡有鬼啊……” 柳眉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淒厲，“所以，他們抹去了我爹的名字，模糊了他的排行，把我的輩分悄悄降了下去……他們想當這一切都沒發生過，想讓我這個‘大哥’留下的孤女，悄無聲息地爛在家族底層，最好哪天‘意外’死掉，就徹底乾淨了！”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無儘的怨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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