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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從京城駛出,正前往北境方向寬大馬車上。
姬無妄端坐著看書,江晚棠躺在他身旁的軟榻上,舒舒服服的睡著午覺,睡著了手中還緊緊攥著姬無妄的一截雪色衣袖,像是生怕他會丟下她跑了似的...
這一路上,都是如此。
一開始,姬無妄顧著男女有別,君子禮節,便單獨給她安排了一輛舒適寬敞的馬車...
可小姑娘非說自己一個人害怕,白日趕路賴在姬無妄的馬車裡不肯出來也就罷了,夜裡來回到自己的馬車裡,天色一黑下來就哭,除了姬無妄誰哄都不行......
姬無妄沒法,便守在她的馬車門口,結果也還是不行。
一睡著就做噩夢,每每驚叫著醒來...
倒是不哭了,但她紅著一雙眼,可憐巴巴的蜷縮在馬車的角落裡,一動不動的,像是嚇極了,瞧著真是愈發的無助可憐了。
姬無妄實在看不下去了,便讓隨行的丫鬟抱著她去了自己的馬車睡。
夜裡,她睡軟塌,他便隻靠坐在馬車車壁上睡。
隻是,這小姑娘的睡相著實是不好,睡著了就容易踹被子。
這不,睡個午覺都踹了不下五回了。
然一旁的姬無妄已經熟練到,他看著書時,她一踹被子,他都不用看隨手就能給她蓋回去,掖好被角。
坐在馬車外的蛇叔,看著這一幕直搖頭。
忍了許久,終是不吐不快。
他開口道:「我說少主,你此番終於下定決心去北境,不是因為這個小丫頭吧?」
姬無妄翻了翻書頁,眼眸未抬,語氣淡淡:「與她無關。」
「如今朝中儲君之位,眾人虎視眈眈,母妃又野心勃勃,對我的掌控欲也愈來愈強,而這些都不是我想看到的。」
「與其在皇權鬥爭的漩渦中掙紮,不若遠離,圖個清靜。」
這話不無道理,但說完全與這小丫頭無關,蛇叔是不信的。
無他,別說姬無妄要將這小丫頭養在京城,但凡讓他的生母舒妃知道一星半點這個小丫頭的存在,以舒妃那狠絕的性子,這小丫頭必死無疑。
而在北境,即便是舒妃知道了,她的手再長,也伸不過去。
思及此,蛇叔正欲再度開口,便見那榻上的小丫頭突然翻了個身。
而姬無妄放下手中書,抬手在唇邊對著他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於是,蛇叔壓低了聲音道:「那為何主子在北境催了您一年多,也沒見你這般著急的就動身前往?」
姬無妄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蛇叔看著他又為那小丫頭蓋被子,不免狐疑的道:「我說少主,您不會是想將她養在身邊做個童養媳吧?」
姬無妄的眸光驟冷,淩厲的視線掃了過來,語氣更是難得的生硬:「蛇叔,慎言!」
「以後類似的話,莫要再提及!」
「阿棠還小,日後長大了,遇上自己喜歡的男子,總歸是要嫁人的。」
蛇叔無語,腹誹道:「那您對她這般好作甚?」
「還事事親力親為的...」
姬無妄淡然道:「她剛遭遇家中變故,正是需要人照顧的時候。」
「我隻是拿她當妹妹養著罷了。」
蛇叔癟了癟嘴,壓低聲音,極小聲的嘀咕:「嘁,人家自己有正兒八經的哥哥,用得著你這便宜哥哥來養嘛...」
說罷,轉過身,眼不見為淨。
......
而這一路,江晚棠遊山玩水,一行人在月餘後抵達了北境。
然這會兒的北境,與她上一世看到的模樣,簡直天差地別。
就真如傳言中的那般,苦寒之地。
莫說漫山遍野的花,便是樹也都隻是那種隻掛葉子,不開花結果的那種。
當他們來到靈州主城時,巍峨的城樓高聳入雲,玄鐵打造的城牆牌匾上鑄著卻確實是『白霜城』幾個遒勁大字,而不是後來的『海棠城』。
正是春日的好時節,城內一朵花都沒有,沒有四處盛放的海棠花,也沒有那十裡長的桃花街,甚至有些地方還結著尚未完全消融的白霜。
果真,城如其名。
江晚棠一下馬車,不由的打了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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