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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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潭邊緣，死寂無聲，唯有濃烈的腥臭與殘留的毒瘴氣息彌漫。
李墨以劍拄地，勉強支撐著身體，不讓自己倒下。左肩胛骨下方傳來的劇痛與冰冷麻痹感，如同跗骨之蛆，正沿著經脈與血液，瘋狂向四肢百骸蔓延。那九頭腐毒章凝聚了最後精華的毒素，不僅毒性猛烈，更蘊含著一種侵蝕靈力、腐壞生機的詭異力量，即便以他《枯榮劍體訣》的強橫體魄與混沌氣的包容特性，一時之間竟也難以壓製，隻能勉強延緩其擴散速度。他臉色灰敗，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呼吸也變得粗重。
夜緋月站在幾步之外，紫眸複雜地看著李墨的背影。方才那電光石火間的生死一瞬，李墨毫不猶豫將她拉入懷中、以身相替的畫麵，以及體內深處那傳來的一絲微弱卻清晰的“舒緩”感，依舊在她腦海中回蕩，激起驚濤駭浪。但此刻，更讓她揪心的是眼前這少年搖搖欲墜、身中劇毒的模樣。她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終究沒有發出聲音，隻是那雙紫眸中的情緒，翻騰得厲害。
“墨少！”李霄、李清、李玨三人強撐著傷勢與靈力枯竭，終於衝到了毒潭邊，將李墨護在中間。李璃也掙紮著站起身，看到李墨背後那觸目驚心、依舊殘留著一小截墨綠色觸手、不斷滲出黑血的傷口，眼淚瞬間湧了出來，慌忙從儲物袋中翻找解毒丹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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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開！”江亦塵冰冷的聲音響起。他服下了丹藥，氣息稍微平複，臉上重新掛上了那溫和卻虛假的笑容，隻是眼底的陰鷙與殺意幾乎要溢出來。他緩步上前，目光在李墨與夜緋月之間來回掃視，尤其在看到夜緋月那複雜難言、仿佛失神般盯著李墨的眼神時，袖中的拳頭猛地握緊，骨節發白。
“江公子，你想做什麼？”李霄橫跨一步，重劍指向江亦塵，雖然氣息萎靡，但眼神凶悍，寸步不讓。
“做什麼？”江亦塵輕笑一聲，笑容卻無半分暖意，“自然是取回本該屬於江某的東西。”他目光轉向毒潭中央那株依舊妖豔的“幽冥鬼麵花”，眼中貪婪與不甘交織，“此物，乃是我與夜姑娘聯手斬殺妖獸的成果，豈容他人染指？”
“放你娘的屁！”李霄暴怒，“那怪物是墨少拚死重創，我們大家聯手才殺掉的！剛才那最後一擊，要不是墨少救了夜姑娘，現在……”
“李霄大哥！”李墨低喝一聲，打斷了李霄的話。他緩緩轉過身，麵對江亦塵，雖然臉色難看，氣息虛弱，但眼神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疏離的冷漠。
“江公子，”李墨的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清晰，“方才出手，隻因夜姑娘乃是我二姐李雲舒在神機閣的至交好友。李某受二姐照顧良多，見她友人遇險，自不能袖手旁觀。此乃李某個人之舉，與李家、與爭奪靈草之事無關，更無他意。江公子不必多心。”
他這話，說得極其明白。救人，是看在李雲舒的麵子上，是個人情分，與夜緋月本人、與眼前的利益爭奪，並無關係。既撇清了自己可能存在的“非分之想”（尤其是在江亦塵那明顯扭曲的認知裡），也解釋了出手的動機，更隱隱堵住了江亦塵可能借此發難的借口——我是救了你“在意”的人，你難道還要恩將仇報？
果然，江亦塵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中陰鷙之色更濃，卻一時語塞。李墨搬出了李雲舒，又強調是“個人之舉”、“無他意”，他若再借題發揮，倒顯得他小肚雞腸、忘恩負義了。尤其是當著夜緋月的麵。
夜緋月在聽到李墨這番話時，紫眸微微一閃，心中那絲難以言喻的震動與漣漪，仿佛被投入了一顆石子，漾開一圈複雜的波紋。原來……隻是因為雲舒嗎？她說不清自己此刻是鬆了口氣，還是……有些莫名的悵然若失。但看著李墨那平靜無波、甚至帶著疏離的眼神，以及他背後那猙獰的傷口，那份因他相救而生的感激，以及對他那奇異靈力的好奇與隱約的期待，終究化作了濃濃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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