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暗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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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雲州，李家，家主靜室。
同樣是隔絕一切窺探的密室，氣氛卻與李玄辰那精密冰冷的傀儡工坊截然不同。這裡布置簡樸，一張千年鐵木茶案，兩把硬木椅，一盞昏黃的、以靈力驅動的“長明燈”，光線柔和，將不大的空間映照得有些朦朧。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帶著清苦回甘的“雪頂雲芽”茶香。
李玄衣與一名身著樸素青袍、麵容清矍、頜下三縷長須、氣度儒雅中透著隱隱威儀的中年男子，隔案對坐。男子看起來約莫四十許，與李玄衣年歲相仿，隻是眉宇間多了幾分常年居於高位的雍容與沉澱。他正是天家當代家主——天淩，天知意的父親，亦是李玄衣當年闖蕩天下時生死與共的結拜兄弟，後來更因兒女（李墨與天知意）的緣法，成了事實上的親家。
兩人麵前茶杯中的茶水已涼，卻無人去動。室內一片寂靜，唯有長明燈芯偶爾發出極其輕微的“劈啪”聲。
“三年了，墨兒在西荒，知意在神籙閣，都不容易。”天淩率先開口，聲音醇厚溫和，打破了沉默，目光落在李玄衣略顯疲憊但眼神銳利的臉上，“孩子們都長大了，翅膀硬了，要飛了。我們這些做父親的，能做的，似乎隻剩下在後方，為他們儘量掃清些陰溝裡的碎石。”
“碎石？”李玄衣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端起涼茶，一飲而儘，仿佛飲下的不是茶，而是胸中塊壘，“隻怕不是碎石，是兩條盤踞家中、伺機而動的毒蛇。我李家那條，藏得深，咬得狠。你天家那條，倒是張狂些，卻也陰毒不減。”
“李玄辰，天冥淵。”天淩緩緩吐出兩個名字，眼神也冷了下來，“一個扮豬吃虎，隱忍二十年，連親生女兒都瞞了過去，暗中發展，所圖非小。一個倚老賣老，把持權柄，打壓嫡係，連我女兒都敢列入清除名單，其心可誅。更可恨的是，這兩條毒蛇，竟還暗中勾結，妄圖顛覆你我兩家基業，其罪……當誅九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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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四字，天淩說得極輕，卻帶著一股浸透骨髓的寒意與不容置疑的決斷。身為天家家主，他平日雍容溫和，但執掌天家權柄多年，與李玄衣一樣，都是從血火與權謀中殺出來的雄主，一旦動怒，便是雷霆之威。
“誅九族？”李玄衣放下茶杯，指節在鐵木案上輕輕敲擊，發出沉悶的篤篤聲，“談何容易。李玄辰經營二十年，其暗樁、死士、傀儡網絡，滲透家族各處，盤根錯節。天冥淵把持長老會多年，黨羽眾多，與外界勢力勾連甚深，在家族中威望不低。貿然動手，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更會讓我李家、你天家，元氣大傷，甚至給外敵可乘之機。”
“所以，需謀定而後動，一擊必殺，且要讓他們……死得‘合情合理’，‘眾望所歸’。”天淩接過話頭，眼中閃爍著智慧與冷厲的光芒，“混沌古域，便是天賜良機，亦是最大的變數。”
“不錯。”李玄衣點頭，“古域之內，危機四伏，各方博弈。李玄辰與天冥淵，必然會將他們最精銳、最隱秘的力量投入其中，一方麵剪除墨兒、知意等礙眼之人，另一方麵，恐怕也在圖謀古域中可能存在的、與他們各自野心相關的‘東西’。這既是他們的殺局，卻也給了我們……將他們伸出來的爪子，連同腦袋，一起剁掉的機會！”
“我已通過絕密渠道，將李玄辰安插的三名‘暗子’信息，傳遞給了墨兒。”李玄衣沉聲道，“並提醒他，暗子可能不止三人，需自行甄別。古域之中，危機亦是磨礪。我相信墨兒，能應付得來，甚至……能將計就計，反戈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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