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麵八方,森林深處,驟然響起了無數尖銳、嘶啞、狂躁的獸吼蟲鳴!聲音起初雜亂,但迅速變得統一、密集,如同海潮初起,由遠及近,滾滾而來!與此同時,地麵開始傳來沉悶的、仿佛萬獸奔騰的震動感,樹木劇烈搖晃,枝葉紛落如雨。
李墨臉色一變,瞬間從驚喜中警醒,身形一晃,已悄然隱入旁邊一塊巨大的、布滿苔蘚的墨色岩石之後,氣息徹底收斂,目光銳利地掃向震動與嘶吼傳來的方向。
隻見森林遠處,煙塵滾滾,樹木成片倒下。緊接著,無數形態各異的妖獸、毒蟲,如同決堤的洪水,從密林深處洶湧而出!有剛才遭遇過的“鐵線鬼藤”、“地隱針蠍”,有體型更大、獠牙外露的“黑魘妖狼”,有通體覆蓋骨甲、噴吐毒煙的“腐毒蜥蜴”,有翅翼振動發出金屬摩擦聲的“刃翅妖蜂”,更有一些奇形怪狀、連李墨都未曾見過的古域異種……
獸潮!規模驚人的獸潮!
然而,讓李墨感到心悸的,並非獸潮的數量與凶戾——混沌古域凶獸眾多,形成獸潮雖不常見,也非不可能。真正讓他背脊發涼的是,這群狂暴嗜血的妖獸毒蟲,它們的行動,竟透著一股詭異的“秩序”!
它們並非一窩蜂地胡亂衝鋒。衝在最前麵的,是皮糙肉厚、速度較慢的“腐毒蜥蜴”和類似的山地巨獸,如同攻堅的盾牆。兩翼,則是速度迅疾、善於穿插的“黑魘妖狼”群和飛行靈活的“刃翅妖蜂”,如同側翼的遊騎與空軍。中間混雜著各種中小型毒蟲妖獸,如同填線的步兵。甚至,在獸潮後方較為稀疏處,李墨隱約看到了一些體型更為龐大、氣息達到築基期的首領級妖獸,它們並未盲目前衝,而是在後方發出低沉吼叫,似乎在進行某種“指揮”?
更詭異的是,這些妖獸毒蟲的目標,似乎出奇地一致——正是他藏身的這片山穀,以及穀中那眼珍貴的“三光靈泉”!它們赤紅的眼眸中,除了狂暴的食欲,更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如同被無形絲線牽引著的“專注”與“服從”!
“這絕非自然形成的獸潮!”李墨心中一沉,眼神凝重如冰。妖獸雖有簡單的社會性與等級,但如此大規模的、兵種配合般的協同行動,絕非它們自身靈智所能為。尤其是其中那些不同種類、甚至互為天敵的妖獸之間,竟能和諧共處,甚至互相配合,這簡直不可思議!
唯有人為操控,而且是極其高明的操控手段,才能解釋眼前這違反常理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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蠱師?馭獸師?還是某種罕見的、能大規模影響妖獸心智的邪法或寶物?
李墨的腦海中,瞬間閃過進入古域前所知的各方勢力信息。南疆黃家,毒蠱雙修,尤其擅長驅使毒蟲異獸……難道是他們?
若真是黃家之人,其目的恐怕不僅僅是為了這“三光靈泉”和伴生靈植。能驅使如此規模的獸潮,其操控者的實力與圖謀,恐怕不小。自己此刻孤身一人,又剛經曆一場大戰,消耗未複,麵對這顯然是有備而來的獸潮與幕後黑手,硬撼絕非明智之舉。
就在他心念電轉,思考是暫時退避,還是冒險嘗試奪取部分靈泉精華然後遠遁時——
“嘶嘶……找到你了,小老鼠。”一個陰冷、沙啞、如同毒蛇吐信般的聲音,仿佛直接在李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戲謔與殘忍,“躲得不錯,可惜,你身上那點生機與靈氣,在老祖的‘萬蟲交感’之下,就像黑夜裡的火把一樣顯眼。”
話音未落,李墨藏身的巨石周圍,腐殖質之下、樹木縫隙之中、甚至空氣中飄蕩的微塵裡,驟然鑽出無數細如牛毛、顏色斑斕的微小飛蟲!它們瞬間組成一片五彩斑斕的蟲雲,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嗡嗡”聲,從四麵八方,向著李墨籠罩而來!同時,一股甜膩中帶著劇毒腥氣的奇異香味,彌漫開來,直衝口鼻,竟能透過靈力護罩,讓人產生微微的眩暈與麻痹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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