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緋月之傀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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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緋月的聲音落下，山穀中的寂靜仿佛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壓下來。她那平靜敘述下所隱藏的血海深仇、慘烈過往、以及非人折磨，足以讓任何聽聞者動容。
李墨沉默地聽著，臉上並無太多震驚或憐憫，隻有一種沉靜的、近乎理解的肅然。他經曆過家族的輕視、背負過“廢劍”之名、在西荒生死邊緣掙紮過，更能體會那種身處絕境、唯有抓住任何一絲可能向上攀爬的決絕。夜緋月的選擇慘烈，但並非不可理解。在真正的絕望麵前，所謂正邪、人傀之別，有時不過是蒼白的概念，活下去，能複仇，才是唯一真實的執念。
“原來如此。”李墨緩緩開口，聲音平穩，“所以，你接近我，與我合作，甚至方才出手相助，除了局勢所迫，亦是希望我能幫你解決‘半傀之身’的隱患？”
“是，也不全是。”夜緋月坦然承認，紫眸中那層冰封的疲憊稍稍化開一絲，顯出幾分屬於她本性的、帶著精密計算的冷靜，“在焚風裂口初遇，我確實隻是好奇，你為何能從那種絕地生還，又恰是雲舒的堂弟。幽影沼澤你救我，是意外，也讓我第一次察覺到你的特殊。獸潮之戰，出手相助，固然有你自身價值與當時合作利益的考量，但其中，也確有對你那特殊靈力的……期待與投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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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目光直視李墨，不閃不避：“我夜緋月行事，恩怨分明。你於我有救命之恩在先，此乃私誼。你的靈力或可解我隱疾，此乃所求。在古域之中，你我實力相當，目標或有重疊（如探索遺跡、獲取資源），合作互利，此乃公利。我不會，也不屑於以虛情假意或挾恩圖報的方式謀求你的幫助。今日坦誠相告，是表明我的誠意與底線——你若願助我，我必傾力回報，無論古域之內，還是未來。你若不願，或力有未逮，今日之言，出你之口，入我之耳，離開此穀，你我仍是可並肩作戰、亦可各憑本事的道友。我絕不會因此與你為敵，更不會做出損害你利益之事。”
這番話，說得清晰透徹，將利益、訴求、底線、原則，攤開在明處。既有身處絕境者對一線生機的渴望，也有屬於夜緋月自身的驕傲與行事準則。
李墨看著她那雙褪去所有嫵媚偽裝、隻剩下清醒、堅定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期待的紫眸，心中並無反感，反而更添幾分敬重。能在如此慘痛經曆後，依舊保持清晰理智，明確自身所求與底線，並選擇坦誠相告，而非陰謀算計，此女心性，非同一般。
“你的‘半傀之身’隱患，具體是何表現？我的靈力，又何以能起作用？”李墨問道，並未立刻答應或拒絕，而是先問詳情。他需要判斷自己是否真的有能力幫忙，以及其中風險。
見李墨問及具體，夜緋月眼中閃過一絲亮光，知道此事有談的餘地。她沉吟片刻，組織語言道：“簡單來說，‘半傀之身’最大的問題，在於‘生靈血肉’與‘死物傀儡’兩種存在本質的衝突。傀儡部件需要精純穩定的靈力驅動與靈紋調和，而血肉之軀的靈力運轉、生機循環自有其天然規律。兩者強行融合，如同將油與水混在一起，看似一體，實則時刻存在微小的排斥、能量對衝、靈紋擾動。平時我以自身修為與特殊功法強行壓製、調和，尚可維持，但消耗巨大，且隨著修為提升、傀儡部件升級，這種衝突會愈發劇烈。一旦壓製不住，輕則經脈受損、修為倒退，重則傀件暴走、反噬神魂，肉身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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