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事。”
安安穩穩，過完一生……這八個字，像帶著魔力，讓蘇憐雪的心狠狠一顫。這不正是她過去十六年，在每一個饑寒交迫的夜晚，所夢寐以求的嗎？
她眼前甚至浮現出了那樣的畫麵：一個溫暖的家，一個溫和的丈夫，幾個可愛的孩子……沒有屈辱，沒有恐懼，隻有平淡的幸福。
但，僅僅一秒鐘後，這個美好的幻象就被她自己親手捏碎了。
她知道，這隻能是幻想。
蘇憐雪緊咬著牙，心中的理智像一把冰冷的算盤，飛快地撥動著。
成為頭牌？煙雨樓裡想成為頭牌的姑娘何止數十，誰能保證自己一定能熬出頭？守身如玉？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徐媽媽花了五十兩銀子買下自己這件“貨”，又投入成本培養，會讓自己這棵搖錢樹隻開花不結果？簡直是天方夜譚。
遇到良人？就算真的遇到了，那個男人又能為她做到什麼地步？為了一個青樓女子，對抗他的家族，對抗世俗的眼光？就算他願意，他有那個能力嗎？
也許他隻是個普通富商，今天能為你一擲千金，明天生意失敗，就可能把你賣到更低賤的地方去抵債。
也許他是個有點地位的官員或小門派弟子，可在真正的強者麵前，不過是螻蟻。他連自己都保護不了，又拿什麼來保護你？
到時候，自己隻會是從一個牢籠，掉進另一個牢籠罷了。
平淡的幸福……那隻是鏡花水月。
唯一真實的，隻有徐媽媽的冷酷，春兒口中的“通鋪院”，和那看得見的、人老珠黃後的淒慘結局。
想明白這一切，隻用了幾個呼吸的時間。
蘇憐雪抬起頭，那雙美麗的丹鳳眼中，最後一絲幻想和軟弱也消失殆儘。
她看著陳凡，問出了最後一個，也是最核心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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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能相信你？”
她需要一個證明。一個能讓她下定決心，將自己的人生、靈魂、未來全部押上去的證明。
然而，陳凡卻笑了。不是之前那種玩味的、嘲弄的笑，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純粹覺得好笑的笑。
“我不需要向你證明。”
他搖了搖頭，那神態，就像神明在聆聽凡人荒謬的祈禱。
“你沒有資格要求我證明什麼。你也沒有資格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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