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照顧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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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
清晨的陽光一如既往地灑進這間雅致的廂房。
蘇憐雪已經換上了一身便於行動的素白色長裙，身邊隻放著一個小小的包袱。裡麵隻有厚厚的一疊銀票，一把鋒利的小刀，以及幾件不起眼卻價值連城的珠寶。
她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窗外。
院子裡的小橋流水，茵茵綠草，繁花似錦，一切都和兩年前她剛來時一模一樣。
可她，已經不是那個蜷縮在浴桶裡，為未知命運而瑟瑟發抖的十六歲少女了。
這兩年，她就像一株被種在屍山血海裡的毒花，瘋狂地汲取著養分，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成長著，綻放著。
外麵的人，稱她為“謫仙子”，將她捧上了天。
可隻有她自己知道，那清冷孤傲的仙氣之下，包裹著的是何等貪婪、冷酷的靈魂。
她，已經變了太多。
心中一聲輕歎，蘇憐雪收回目光，輕聲喚道：“春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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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房門便被悄無聲息地推開。
春兒溫順地從屋外走了進來，低著頭，一步一步，走到她身邊。
她的眼睛紅紅的，眼眶也有些腫，顯然是偷偷哭過了。
蘇憐雪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那塊被冰封許久的地方，泛起了一絲柔軟的漣漪。
她伸出手，輕輕地，摸了摸春兒的臉蛋。那皮膚，不再是兩年前的粗糙，而是被各種名貴的脂膏養得細膩水嫩。
“春兒，兩年了，你也變了很多啊。”蘇憐雪的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看看你現在，多威風。整個煙雨樓，上上下下，誰見了你不得恭恭敬敬地叫一聲‘春兒姐’？就連當初那個高高在上的月姬姐姐，現在不也得看你臉色，聽你的安排，不是嗎？”
她本想用這種輕鬆的調侃，來衝淡一些離別的傷感。
可春兒聽完，那雙本就紅腫的眼睛裡，淚水卻再也忍不住了，“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她隻是死死地咬著嘴唇，拚命地搖著頭，一個勁地抽著鼻子，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她知道，姐姐要走了。
她也知道，自己不該哭，不該拖姐姐的後腿。
可她就是忍不住。
最終，所有的堅強，都在那委屈的抽泣聲中，化為了一句帶著濃濃鼻音的嗚咽。
“憐雪姐姐……我舍不得你……”
這一聲“舍不得”，像一把柔軟的錘子，輕輕地，卻又無比沉重地，敲在了蘇憐雪的心上。
她緩緩地深吸了一口氣，將那股同樣翻湧而上的酸澀感，強行壓了下去。
她伸出雙臂，將這個比自己還小上一些，像個小尾巴一樣跟了自己兩年的丫頭，緊緊地擁入了懷中。
“我也舍不得你啊……小丫頭。”
這真誠的、幾乎不帶任何偽裝的話語，徹底擊潰了春兒最後一道防線。她再也忍不住，伏在蘇憐雪的懷裡，放聲大哭起來。
蘇憐雪輕輕地拍著她的背，就像在安撫一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她什麼也沒說，隻是靜靜地等著她哭完。
許久，春兒的哭聲才漸漸小了下去，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噎。
蘇憐雪這才將她扶起來，用自己的袖子，仔仔細細地為她擦乾臉上的淚痕。
“春兒，以後要靠你自己了。”蘇憐雪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道，“這兩年來，你也成長了很多，我相信，哪怕以後我不在了，你也能活得好好的，不是嗎？”
春兒咬著唇，隻是不住地搖頭，眼淚又開始在眼眶裡打轉。
蘇憐雪見狀，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答應我，照顧好自己，好嗎？”
這一次，春兒終於重重地點了點頭。
其實，她早就有預感了。
憐雪姐姐是什麼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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