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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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場麵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沈家的兩位三品宗師如同被釘在原地，僵持著，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臉色憋屈得像是吞了一萬隻蒼蠅。
而就在這死寂的對峙之中，那個被當做“王牌”的白衣女子，蘇憐雪，忽然艱難地動了動她那被掐得發紫的嘴唇。
她那雙因為缺氧而漸漸渙散的、充滿水汽的眼眸，用儘了最後一絲力氣望向了那個因為悔恨和恐懼而幾近癲狂的男人——沈玉。
“別……管我……”
她的聲音細若蚊呐，斷斷續續，卻像最鋒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地淩遲著沈玉的神經。
“沈公子……快走！對不起……下，下輩子……”
轟————！！！
這句氣若遊絲卻又字字泣血的“臨終告白”，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沈玉那早已在崩潰邊緣瘋狂搖擺的世界。
他那雙赤紅的眼睛猛地睜大了。
他看著她臉上那淒美的、帶著解脫和眷戀的笑容，看著她眼中那緩緩熄滅的光。
他瘋了。
他真的，徹徹底底地瘋了。
他的身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和骨頭，再也支撐不住。
於是，在場所有人，那兩名三品供手，那個獰笑的李占春，甚至包括正在“演戲”的蘇憐雪，都用一種見了鬼般的、難以置信的目光，看到了他們此生都無法想象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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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一聲！
那聲音沉悶而又清晰。
萬金樓的少主，那個平日裡高高在上，眼高於頂，被無數人追捧，連正眼都懶得看別人一眼的沈玉。
竟然，雙膝一軟。
就那麼直挺挺地，毫無尊嚴地，向著那個挾持了自己心愛女人的、聲名狼藉的魔道宗師李占春跪了下去！
他的膝蓋，狠狠地砸在了那混著泥土和草屑的地上。
他的驕傲，他的尊嚴，他作為頂尖勢力繼承人的一切，都在這一跪之下被摔得粉碎。
“求求你……求求你放開她！”
沈玉跪在地上，渾身顫抖得如同風中落葉，他的聲音裡已經帶上了濃重的、令人心酸的哭腔。
“我以萬金樓少主的名義擔保！我們不會動你一根手指頭的！你想要什麼？錢？女人？還是神功秘籍？我都能給你！隻要你別傷害她！”
“求求你，算我沈玉求你了好不好？”
他說著，猛地抬起頭，那張沾滿了泥土和淚水的臉上，又瞬間切換成了一種極致的、色厲內荏的仇恨。
他顫抖著開口。
“你若是敢動她一根手指頭！我萬金樓不惜一切代價，掘地三尺也要殺了你！！”
“你放了她，什麼條件都好說。好不好？”
這一刻，那兩名剛剛屈辱後退的沈家供奉，徹底傻眼了。
他們看著那個跪在地上像條狗一樣搖尾乞憐，卻又在下一秒發出空洞威脅的男人，大腦一片空白。
這……這還是自己認識的那個，平日裡眼高於頂、附庸風雅、將尊嚴看得比命都重的少主嗎？
為了一個青樓女子……
他……他竟然……
兩名宗師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震得稀碎。
而作為這一切的始作俑者，蘇憐雪也“傻”了。
她被李占春掐著脖子，瞪大了那雙“驚恐”的眼睛，呆呆地看著跪在不遠處的沈玉。
沈玉啊沈玉……
你這是何苦呢？
你可是萬金樓的少主啊，金字塔頂端的人。
而我，不過是一個隨時可以被犧牲的“棋子”，一個從泥潭裡爬出來的“壞女人”。
你這麼做，值得嗎？
場麵，再度陷入了僵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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