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宋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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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杭城外，張家村。
這個往日裡還算寧靜的小村莊，此刻卻被一片死氣沉沉的氛圍所籠罩。
村裡唯一一間還算寬敞的祠堂被臨時改成了病房，裡麵橫七豎八地躺滿了村民，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重的、令人作嘔的草藥味和病人身上散發出的腐朽氣息。
一個穿著樸素青衫，麵目清秀的年輕人，正坐在一張草席上皺著眉頭。
他正是那個大名鼎鼎的醫道世家，宋家唯一的幸存者，宋之言。
他伸出兩根修長而又乾淨的手指，輕輕搭在麵前一位老漢那枯瘦如柴的手腕上。
閉上眼，靜靜地感受著從指尖傳來的脈象。
嘖，又是這種。
虛、浮、細、澀……簡直就像一根隨時都會斷掉的蜘蛛絲。
這不是病。
或者說，這根本不是靠尋常藥石能夠醫治的病。
宋之言睜開眼，看著老漢那張如同乾枯樹皮般沒有一絲光澤的臉，以及他那深陷下去的眼窩。
這哪裡是得了什麼時疫？
分明就是被人硬生生地，把一身的精氣神給抽走了十之八九！
這根本就不是什麼病毒或者細菌傳染，而是某種陰毒至極的邪功所造成的！
他忍不住在心裡歎了口氣。
真是的，我乾嘛非要多管閒事呢？
路過這裡，發現村口有人暈倒，出於醫者本能救了一下，結果就被人當成活菩薩給纏上了。
早知道這裡的水這麼深，我說什麼也要假裝沒看見啊。
父親從小就教導我，醫者仁心，但也要懂得明哲保身。江湖險惡，好奇心太重的人往往都活不長。
自己這一身堪堪五品的武功，雖然在普通江湖人麵前，也算是個“高手”了，但真要碰上那些狠角色，那也就是一盤開胃小菜。
“唉，這倒黴催的……”
宋之言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引得旁邊一個正在幫忙遞水的小女孩，用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他。
他連忙乾咳一聲，恢複了那副悲天憫人的“神醫”派頭。
他又想起了最近在蘇杭城裡，那個傳得沸沸揚揚的，關於“妖女血蓮”的傳說。
會是她做的嗎？
他第一個念頭就是這個。
畢竟，對魔道中人來說，吸人精氣這種事，就像吃飯喝水一樣平常，做這些事情倒是不難理解。
可是……又不太像。
根據傳聞，天鷹門門主趙天雄，那個二品大宗師，是被血蓮妖女吸成了“人乾”。
那種手法，應該是霸道無比，在極短的時間就榨乾對方的所有精華，不留半點餘地。
但眼前這些村民，脈象雖然虛弱，生命之火雖然微弱，但流失的過程，更像是一種……緩慢的，持續性的抽取。
就好像，有人在他們身上種下了某種蠱，然後每天，都從他們身上偷走一點點的生命力。
手法，似乎有些對不上。
可要說除了血蓮，這向來還算太平的蘇杭地界，最近又冒出了什麼新的魔頭，也未免太巧了些。
想不通，真是想不通。
腦殼疼。
“阿彌陀佛，三清道祖，不管是哪路神仙，可千萬保佑我別碰上那位姑奶奶啊……”
宋之言在心底瘋狂祈禱。
就自己這五品實力，行走江湖唬唬普通人還行，真要對上那位能把二品大宗師當甘蔗啃的妖女，那下場恐怕比趙天雄還慘。
區別隻在於，趙天雄是硬甘蔗，啃起來費勁，說不定還硌牙。
而自己，頂多算根嫩玉米，一掰就斷，汁水還多。
還是別了吧。
我隻想安安靜靜地做個庸醫，混吃等死，了此殘生啊！
想當初，就是因為這個，才跟小晚那家夥鬨翻的……她總覺得我有能力，就該去鎮武司，去匡扶正義……
正義？
正義能當飯吃嗎？
能讓我每天睡到自然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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