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還真是沒活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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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墨塵突然輕聲開口了。
“血蓮妹妹……能講講你以前的事情嗎？”
“我的事情？”
大概是篝火前的氣氛太安逸，也可能是李墨塵那雙清澈的眼睛讓她有些恍惚，蘇憐雪沉默了一下，用一種極為平淡的語氣，開始講述一些支離破碎的片段。
“我從小就一個人，記不得爹娘什麼樣子，到處流浪，跟野狗搶吃的，被人打，也打過別人。”
“破廟，橋底，山洞，樹上，哪裡我都睡過。”
“後來大一點，被一戶人家收養了，本以為能過上好日子，結果沒過幾年，又被那個所謂的‘養父’，為了五十兩銀子，賣到了青樓裡。”
“在那種地方，你得學會看人臉色，學會笑，學會討好。每天都在和各種各樣的男人逢場作戲，作賤自己。後來，機緣巧合之下吧，修了現在這門雙修的功夫，又花了差不多兩年時間，才從那個籠子裡逃了出來。”
“然後，我就成了血蓮了。”
她講得十分輕巧，就好像在說一個別人的故事。對於那些尋常女子寧死也不願意說出的屈辱經曆，她也說得十分坦然。
篝火旁，陷入了一片死寂。
李墨塵和李清顏都沉默了。
李墨塵悄悄地觀察著蘇憐雪的臉，發現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是那副帶著淺笑的模樣，仿佛回憶裡那個在泥濘和屈辱中掙紮的可憐女孩，真的不是她一樣。
不知道為什麼，李墨塵突然想到了阿巧。想到了那個渾身是傷，卻依舊念著要報仇，要找到妹妹的女孩。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湧上心頭。
他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
“血蓮妹妹……這些年，你應該過得很難吧？”
蘇憐雪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麼問。
很難嗎？
其實，現在想想，好像也就那樣吧。
她轉過頭看著李墨塵，忽然笑了，那笑容明亮又刺眼。
“墨塵哥哥，你看我現在這樣子，像是很難的樣子嗎？”
“從一個食不果腹的流浪孤女，到如今的紅顏榜第五，二品大宗師。想做好事就做好事，想做壞事就做壞事，名氣有了，錢也有了，甚至男人也不缺。”
她攤了攤手，語氣輕鬆得近乎殘忍。
“我倒覺得，這樣的生活挺滿足的。”
李墨塵徹底沉默了。
他看著蘇憐雪那張笑意盈盈的臉，忽然很想問：
既然你這麼滿足，那你為何又會在阿巧的墳前，一個人站那麼久？
但他看著她那雙仿佛什麼都不在乎的眼睛，這句話卻怎麼也問不出口。
最終，他點點頭，哈哈一笑。
“也是。”
蘇憐雪也笑笑，不再說話了。
她低下頭，專心地撕著手中的兔肉，將它們分成小塊，放在乾淨的葉片上。
可能是入冬了，山間的夜晚，風總是冷得嚇人。
儘管李墨塵如今已是二品大宗師，肉身強橫，但在不動用真氣抵禦的情況下，那如同刀子般刮過皮膚的寒意，依舊讓他下意識地緊了緊衣領。
不過，胸腹之間卻是暖洋洋的。
玄陽命核。那就是一切的根源，是李清顏的生路，也是他的催魂鐘。
蘇憐雪的手藝沒得說，肉烤得外焦裡嫩，撒上的不知名香料更是將野兔的鮮美激發到了極致。
實際上，自打三人一起進入十萬大山，吃過一次蘇憐雪烤的兔子以來，李墨塵就有些饞上那個味道了。
如今再次嘗到，竟是讓他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說來也是好笑。他一個從小到大嫉惡如仇，在青冥劍穀裡被教導著要斬妖除魔，自詡正義的弟子，現在卻正津津有味地吃著一個江湖上臭名昭著的魔道妖女烤的兔肉，還覺得這是人間美味。
李墨塵啊李墨塵，你是不是真有點傻？
他突然有些懷疑自己。
他又不由得想到了李玄風師叔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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