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諾收回打量的目光，視線輕飄飄落在空氣裡，低聲喃喃了一句。
“櫻井小暮。”
她抬眼重新看向身側的風間琉璃，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你們猛鬼眾還真是取之自蛇岐八家、用之於蛇岐八家啊。”
風間琉璃垂下眼簾，纖長的睫毛蓋住眼底所有情緒：“猛鬼眾和蛇岐八家，本就是一體兩麵的光影共生。從誕生那天起，就是彼此怎麼也掙脫不掉的宿命。”
“嗬。”諾諾輕嗤一聲，不以為然，“危險血統哪裡都有，如果不是有心人刻意煽動利用，可沒辦法建起這麼大規模的組織。”
她說得篤定，“而且猛鬼眾這攤子事，你們日本以前根本沒有，說白了都是人為搞出來的風波。”
風間琉璃沉默不語，算是默認了。
諾諾收回目光，摸了摸下巴，話鋒一轉：“這樣看來，如果你們殺了神真能解除詛咒的話，無論是你還是源稚生，都不適合繼續當日本混血種的頭頭了啊——”
畢竟是殺掉了對方陣營裡不少人，繼續各自統領還好，但是一旦要合並的話，相互的仇恨必然是無法消彌的。
她說著，視線順勢轉向病床邊安安靜靜躺著的繪梨衣。
話音剛落，床上的少女忽然動了動。
細密纖長的睫毛輕輕顫了顫，像振翅的蝶羽，緩緩睜開了眼睛。
繪梨衣剛睡醒，眼神朦朦朧朧的，還有點迷糊。視線率先鎖定離她最近的路明妃，瞬間漾開軟軟甜甜的笑，眉眼彎彎。
然後她感覺到頭頂有點涼，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頂。
指尖觸到一片冰涼光滑的頭皮，空空落落的，發絲的觸感都少了大半。
繪梨衣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滿臉茫然。她趕緊摸出隨身帶著的小鏡子，對著鏡麵抬頭一照。
空蕩蕩的頭頂赫然入眼，原本柔順蓬鬆的長發被剃掉一大片，造型潦草又滑稽。
小姑娘當場垮起小臉，嘴巴癟得能掛個油壺，委委屈屈吐出兩個字：“好醜。”
眼看著繪梨衣眼眶泛紅，鼻尖都開始微微發紅，下一秒好像就要掉金豆豆，風間琉璃連忙開口安慰，語氣溫柔，還特意抬手指了指自己同樣參差不齊過的頭發：
“別難過，你看，哥哥也剃了，和你一樣的。”
毫無安慰效果。
繪梨衣抬眼認認真真掃了他的頭發一眼，非常真誠地補刀：“哥哥的也醜。”
路明妃差點沒憋住笑，趕緊用手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風間琉璃倒也不生氣，反而耐心地繼續說：“我們可以戴假發。我那裡收藏了很多假發，很漂亮的，各種顏色樣式都有。繪梨衣想試試嗎？”
繪梨衣眨巴眨巴濕漉漉的大眼睛，認真思考了兩秒，沒有立刻答應，轉頭拽住路明妃的袖子，軟軟道：“要sakura一起。”
路明妃揉了揉嘴巴，儘量收起臉上的笑意，裝作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好。”
繪梨衣這才轉回去，看向風間琉璃，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謝謝哥哥。”
於是三個人就這麼手牽手準備離開。
路明妃走到門口還回頭問了一句：“師姐，零，你們要不要一起？”
諾諾靠著牆，語氣懶散，聞言擺了擺手：“我和零還有點事要處理。你們試好了發幾張照片過來看看就行。”
路明妃比了個“OK”的手勢，就牽著繪梨衣走了。
病房的門關上之後，房間裡安靜了下來。
諾諾和零都沒有說話。諾諾掏出手機，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屏幕上是某個定位軟件的界麵，一個小白兔頭像正在地圖上緩慢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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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門被推開了。
芬格爾走進來，把一個U盤隨手丟給諾諾。諾諾揚手接住，挑了挑眉：“效率這麼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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