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妃用一隻手撐開櫻井小暮的眼皮，另一隻手扶住她的臉。
“醒過來。”
她盯著那雙渙散的瞳孔，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某種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命令意味，“看著我的眼睛。”
櫻井小暮的瞳孔已經完全渙散了，按理說她什麼都看不見。
但路明妃的話音落下的瞬間，那雙瞳孔裡居然映出了路明妃的眼睛。
那是一雙黃金瞳。
像是融化了的太陽，又像是燃燒的火焰。
櫻井小暮什麼都看不見了。看不見旁邊的風間琉璃，看不見死去的王將，看不見夜晚的唐招提寺。
她的全部世界裡隻剩下那雙眼睛。
和那個聲音。
“不要死。”
那個聲音說。
“我命令你活下去。”
櫻井小暮感覺自己被什麼東西纏住了。蛛網細細密密地裹住她的全身，把她往黑暗的地下拖——那是死亡。
但此刻那些蛛網像是被天照的火焰焚燒，一根一根地斷裂。
她的身體全部的感知就隻剩那對黃金瞳和那個聲音，那是生命最深刻的瞬間，所有的神經都在回應那聲命令。
“……不要死。”
她下意識地跟著重複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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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很輕，甚至連她自己也聽不見。
但櫻井小暮的身體聽從了這道命令。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的身體裡重新編織血肉，把斷裂的血管接起來，把破碎的器官補回去，就連身體裡的毒素也消彌無蹤。
短短半分鐘之內，那個致命的傷口就變成了一道淡粉色的疤。
路明妃鬆了口氣。
她鬆手把櫻井小暮放回地上，動作還是那麼輕，但實際上是因為她的腿蹲麻了，再不放人自己就得跟著趴地上。
櫻井小暮的視線漸漸清晰起來。
從那雙黃金瞳開始，然後是彎月一樣的眉毛，然後是白皙的皮膚，然後是有點亂的頭發和壓出紅印子的臉。
路明妃站起身，轉身朝機車走去。
她還得去找零。
背後的機車大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櫻井小暮的眼睛裡，像是月亮上的仙女要乘車歸去似的。
櫻井小暮下意識地伸出手。
“不要走……”
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
然後她就什麼都不知道了，黑暗的世界再次將她吞噬。
路明妃好像聽到了什麼。她回過頭去，看見櫻井小暮已經閉上了眼睛，呼吸平穩，像是睡著了。
旁邊的風間琉璃低著頭，肩膀在輕微地抖動，也不知道是在哭還是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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