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在腳下鋪展成一片沉鬱的海，遠方仍有火光在濃煙裡明滅。
麵具男人站在一處廢棄的天台邊緣，風把他的風衣吹得獵獵作響。
他按了一下耳機。
“任務完成了。”他說，“他逃出去了。”
耳機裡安靜了兩秒，對麵似乎並不急著回應。
“爆炸規模超乎預料。”他補充道，目光落在遠處那片被消防車和警笛包圍的區域，“我在實驗室預設的C4沒有那麼多。”
對麵的呼吸頓了一下，仿佛是忍俊不禁地漏出了一聲輕笑。
“你聽過中國的一句老話嗎？帕西。”
帕西沒有接話。
“渾水摸魚。”那個聲音說，“現在的日本，就是一碗攪渾了的水。想趁亂從中攥取利益的，不止我們一家。”
“不過沒關係，後來的鬣狗不過取些殘羹冷炙，我們將會得到最大的那一塊。”
帕西隻是垂著眼，盯著下方公路上蜿蜒閃爍的紅藍燈影。
“我不明白。”他說，“之前您讓我把那些資料替換之後落到蛇岐八家手裡。這一次，他們正是通過那份資料才引出了博士。為什麼您又要我去救他？”
哪怕是過往的任務，帕西也覺得自己完全不明白那個男人究竟在下著怎樣一盤棋。他以前是不關心這些的，畢竟作為一把刀，本來就隻需要替主人完成任務就好。
但是……這兩次都涉及到……雖然這一次來的不是……但他還是破天荒地向對麵提出了疑問。
耳機裡沉默了幾秒，仿佛沒想到工具居然也有提出疑問的一天。
然後那個聲音又響起來，雲淡風輕：
“因為太慢了。”
帕西的目光從半垂下的眼簾落下去，看見兩個光點從蜿蜒著的公路上越行越遠。
“你知道什麼樣的人才會孤注一擲嗎？”對麵的人問。
他沉默。
對麵似乎也沒指望他回答，徑自說下去，帶著一種溫和的冷酷：“別無選擇的人。”
“隻有四麵八方都是牆，身後是懸崖，腳下是火，他才會頭也不回地踩上那條唯一的路。”
風聲灌進耳機，混著那個聲音的尾音，像某種詛咒。
“現在，我們隻需要等。”
直到看不見那兩個光點，帕西才把目光收回，落在那片被夜色吞沒的天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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