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剛正帝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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宓秀院
宜修側坐在屋內的榻上,盯著桌上的茶點怔怔出神。
從晨間請脈被告知有身孕起,她就坐在這兒,到現在已經有一個時辰了。
繪春並幾個小丫頭原本以為自己主子是高興的說不出話來了,還玩笑著恭維想要討主子賞,可過了幾息卻發現宜修的臉上並沒有什麼激動欣喜的神情,心裡忐忑起來,加上染冬一直在旁邊使眼色,慢慢也歇了笑臉。
不久,剪秋從裡屋出來,走上前喝斥走了屋裡的小丫頭,又轉身狠狠掐了繪春一把,把繪春疼得發抖,卻不敢漏出聲響,灰溜溜地跟著剪秋肅立靜默著候在一旁,房間一時又恢複了寂靜。
宜修並沒有注意到貼身丫頭們的眉眼官司,她隻是在想上個月德妃烏雅氏跟她說得話。
烏拉那拉氏和德妃烏雅氏的娘家早些年就連了宗,按輩分算,她該喚德妃一聲姑母的。
後來,她又被賜婚給了四阿哥做側福晉,德妃就又成了她的婆母。
因著這層親戚情份,德妃和宜修的關係其實是很不錯的,每逢宮中的宴會,德妃就會喚宜修到永和宮聊天解悶兒,宮中發放節禮的時候,也會順帶命貼身的婢子出宮送些賞賜。
隻是後來隨著恪戰入朝,頗得太子寵信,皇帝也開始重用他,四阿哥府的地位水漲船高。
德妃作為陪伴康熙帝二十多年的後宮第一等‘貼心人’,慢慢就和宜修的關係淡了下來,永和宮也不再和四貝勒府聯絡了。
直到上個月,德妃突然傳召宜修入宮,說是在永和宮辦了個賞花宴,請了相熟的人去喝茶吃點心。
宜修就去了。
永和宮的裝潢依舊是清雅中透著富貴,德妃的臉上也依舊是溫和嫻靜的笑。
永和宮的人不多,德妃隻請了烏拉那拉氏族裡幾位有品階的貴婦人,並著永和宮幾位小答應。
宜修的嫡母覺羅氏也在席間,隻是這回,她是跟著一眾婦人向宜修行禮的。
畢竟皇子側福晉的品階天然高於大臣內眷,先國法再家法嘛。
看著昔日高高在上的嫡母向她下跪行禮,宜修感到一種隱秘的歡喜和愉悅。
她情不自禁地微笑起來,
笑容端莊地叫了起。
眾人回到座位,開始還是一片熱鬨祥和的氛圍,
德妃笑意盈盈地說著貝勒爺在江南的差事辦得好,太子為其上表請功,聖上也龍顏大悅,估摸著年後就要封郡王了。
宜修聽到這個消息很高興。
男人們在外麵建功立業,後院的女人們也能跟著沾光,特別是對於宜修這樣有品階也可以外出交際的女子,往後在側福晉們的聚會上也更能說得上話。
富貴,榮耀,恩寵
這時候的女子,一輩子圖得不就這幾樣東西嗎?
宜修漸漸放鬆下來,也跟著席間眾人玩笑了幾句,還敬了德妃一杯果子酒。
隻是酒杯還沒放下,德妃接下來說出的話,卻讓宜修直接僵立原地,整個人如墜冰窟。
“姐姐,要做爺的福晉?”
宜修臉上的笑僵住了,麵上的紅暈急速褪去,手指也不自覺得顫抖起來,要握緊帕子才能勉強遮掩著不失態。
她看向上首的德妃,依舊是和善從容的樣子,端起小桌子上的香茶細細地品鑒,仿佛剛剛說話的人不是她一樣。
宜修張了張口,有些無措道:
“之前不是說,父親母親給姐姐相看了於佳氏的小將軍......”
宜修停住了,是啊,於佳氏的將軍,又怎麼比得上鐵板釘釘的郡王福晉呢?
宜修低下了頭,她感到一種被愚弄和輕視的憤怒。
她看到嫡母覺羅氏又恢複了那副高高在上的神態,低垂著眼看她的時候仿佛她是什麼低賤的,不值一提的螻蟻一般!
憤怒開始蔓延,宜修恨恨盯著覺羅氏:
賤人!她就應該永遠跪在自己腳下!
柔則!柔則!
烏拉那拉·柔則!為什麼又是你!
為什麼,你總要來搶我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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