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風流帝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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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楊氏和佐祿死了。
養好傷的衛嬿婉在一個深夜用鑰匙開了牢房的鎖，悄無聲息地潛了進去。
原本沉睡中的佐祿隻覺得脖子一涼，他下意識伸手撓了撓，卻摸到了一手的溫熱，隨即，是跳得越來越快的心臟，和喉頭不受控製翻湧上的甜腥...
黑暗中，佐祿瞪大眼睛，疑心自己出現了幻覺。
不然，他怎麼看見應該死掉的姐姐了呢？
站在他麵前，高高在上地冷漠俯視他。
他徒勞得張著嘴，像是想要叫喊，可脖頸的刀痕太深，幾乎割斷了他的聲帶。
他說不出一句話了。
很快就沒了聲息，脖頸的血在昏暗的牢房內安靜又極快速的蔓延。
其實動靜很小的，佐祿死得很快，掙紮的幅度也小，衛楊氏睡得那麼沉，按說不該吵醒她的。
可幾乎就是佐祿咽氣的瞬間，牢房另一邊的衛楊氏突然翻了個身，坐起來了。
沉默片刻後，有些猶疑地衝著嬿婉兒的方向叫了一聲:“佐祿？”
“你醒了嗎？”
真是奇怪，難道當真有母子連心這種東西嗎？
衛嬿婉譏誚地笑了。
手中的匕首卻攥得很緊，短柄的花紋硌在手心，幾乎嵌到了肉裡。
她沉默著走近了，走到了衛楊氏麵前，幾乎是麵對麵的，親密無間的距離。
好讓母親能看清女兒的臉。
看清她這個即將弑母的罪人，大逆不道的臉。
衛楊氏愣住了，半晌後，才小聲叫了一句:“嬿婉啊...”
你還沒死啊？
沒死的話，受完審怎麼沒回來，被送到哪兒去了？
可她的疑問注定問不出口了，就像她把女兒推出去的那一刻，心頭猛然冒出的心痛愧疚一樣。
再也找不到出口的時機了。
衛楊氏被劃破脖子時，和她的兒子一樣，臉上的神情都是茫然的。
可她又比佐祿反應得快一些，嘴裡吐著血，張著嘴，斷斷續續地叫:“嬿...嬿婉...”
眼中水光微動，是愧疚的眼淚嗎？還是臨終前，終於要對著女兒發散出的一點點柔軟？
不重要了。
衛嬿婉已經不想猜了。
她抱住了衛楊氏，她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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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無表情的，又往她的心口送了一刀。
直到她在自己懷中沒了聲息，衛嬿婉還緊緊抱著衛楊氏。
她沒有哭，更沒有崩潰，隻是這麼抱著，心裡還湧上幾分悵然遺憾。她第一次這麼親密的，這麼緊貼的和額娘相擁，是她小時候做夢都想得到的。
現在終於得到了。
然而，人死了就會變冷，是再溫暖的懷抱也捂不熱的了。
就像嬿婉所貪圖的那一點溫暖，也不過是大火燃燒後的餘燼罷了。
衛嬿婉把衛楊氏的屍首放開了，站起身。從此，她在這世間赤條條一個，再沒有牽掛，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了。
孤家寡人。
衛嬿婉低聲呢喃了一遍這個詞，腦子裡突然冒出個念頭來。
自古以來的皇帝站在權勢之巔，萬萬人之上，都愛自稱孤家寡人。
那現在成了孤家寡人的自己，是不是也能做皇帝呢？
嬿婉兒被她這不合時宜的想法逗笑了。
她對著額娘和親弟弟的屍首，竟然想著做皇帝的事兒。
她彎起腰哈哈笑起來。
可笑了幾下，又冷著臉，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了。
高雲從站在外麵，袖手安靜地等著她。
衛嬿婉近前，扯了扯嘴角，輕聲道:“多謝高公公”
“您的匕首，還給您。”
她把手上還在滴血的鋒利匕首遞了過去，高雲從微微低頭看了看，卻沒接，隻沉默著，從袖口裡掏出了一枚銀製令牌，送到了衛嬿婉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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