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室中。
禪定道的僧人整一盤坐,光禿的腦袋輕微搖動。
《神樹淨劫大悲心陀羅尼經》的誦念聲密密麻麻。
沒有人抬頭,沒有人換氣,聲音不像是他們口腔裡發出來的,所有音色攪拌在一起,反而像是上萬隻甲蟲在空腔裡摩擦翅鞘。
“貧僧會說第二遍,第三遍,第四遍,一直到諸位相信為止。”
衍空是一個肥頭大耳、一臉笑相的和藹胖和尚。
他笑眯眯的,態度誠懇。
盤坐在地,圓滾的肚子幾乎要駝在盤起的雙腿上。
“此次行動由貧僧一人所為,所有參與僧眾均不知此事之重要,此次行動旨在增加佛樹之能,以免各位施主阻攔佛樹成道、修複天穹。”
“如今貧僧身陷囹圄,請各位施主替貧僧向賀季同施主、以及各位因此而受傷的修士代為道歉,貧僧絕無心傷人,隻是事有不可為而為之,再次抱歉。”
“等天道修複,賀季同施主便是打我殺我,貧僧也絕不還手,若往後還有用到貧僧之處,貧僧留罪之身,也定會報答贖罪。”
他念了聲阿彌陀佛。
抬手示意不遠處傲然直立的觀星道莫珂。
“至於唐九思施主所說的,‘古木腐心,承隙而升;乾元將潰,九野將傾’的卦辭,均是錯卦。”
“這位莫珂莫施主,手持的乃是擁有周天元第七境算力的錦囊。”
“而她的卦辭則是‘古木承慈、遊化人間。’,而佛樹此行,則是‘以身為藥,以光為針,縫補穹蒼’。”
唐九思自然也在禁室之外聽著。
他是一位留著羊胡子的嚴肅老道。
聽聞此言便是眉頭緊皺,忍不住脫口而出:
“一派胡言,莫珂,你乃多年觀星道門徒,竟敢在此妖言惑眾、違背門規,又是何意?!”
莫珂麵對門中第七境真君,絲毫沒有好臉色給。
冷笑一聲,便是反唇相譏:
“此乃祖師周天元交托於我的救世大任,唐師兄莫非認為自己的本事已然能超過周天元祖師了嗎?”
衍空道一聲阿彌陀佛。
“周天元施主當年之能,你我各位皆是有目共睹,唐九思施主的本事自然也是不俗,但兩者之間,孰強孰弱,諸位施主想來並不需要貧僧多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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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九思眉頭皺,緩緩陰沉起來。
禁室外。
十二正道的代表麵麵相覷。
眼眸中各有思緒。
這話倒是沒說錯,周天元在修行界行事時,唐九思還是名不見經傳的小修士而已。
“卦辭一事,想來便是僅供參考,魔樹如何,我等有目共睹,赫然便是一尊通天大魔,說什麼縫補穹蒼,簡直胡說八道。”
月汐真人清冷眼鏡白光散開,就是一雙淩厲修長的眸子。
“若非爾等滄瀾山自負,任由五濁道攻山,以至於破開蒼穹,修行界也不至於遭此劫難。”
莫珂冷聲道。
此話便是直戳心窩。
月汐冷笑:“我等山門之過,自會彌補,屆時那魔樹途徑滄瀾山,五行道場一砸,你瞧瞧那所謂的佛樹焉能存活吧。”
莫珂和衍空兩人臉色微變。
滄瀾山便是九州中難仙山,極廣極大。
那五行道場乃是滄瀾山倒懸的複刻,是修行界中可控秘境道場之中,最為龐大的。
唯一的壞處就是牽連滄瀾山的大陣,不可離開。
砸向佛樹?
怕是真的會灰飛煙滅!
“你不敢!屆時你滄瀾山也會覆滅!”
“嗬嗬,你說我敢不敢。”
“再說五行缺一,那火行寶印仍在那‘星外之星’手中,爾等能驅動再說吧!”
莫珂也是有些急,止不住就是出言譏諷。
月汐卻也不說話,一副十拿九穩的樣子,庫庫一陣冷笑。
把莫珂的臉色整來越陰沉。
衍空則是一臉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沉穩無比。
他是第七境真君,知道滄瀾山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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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瀾山兩個第七境,一個重傷,一個老邁將死。
即便滄瀾山的人全數撤走,真用五行道場砸滅佛樹,那滄瀾山這座仙山也別想留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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