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挪出洞口抬頭時，我心頭一緊。
這張本該俊朗的麵孔灰敗如蒙塵玉石，眼窩深陷，嘴唇乾裂滲血。
左頰到脖頸的猙獰傷口皮肉外翻，邊緣泛著暗紅，還滲著黑氣，鏽蝕已侵入肉身，正緩慢侵蝕他的生機。
可他眼底仍燃著一團烈火，是劍修獨有的銳利與偏執意誌。
他目光掃過四人，在慕容晚晴長劍上停了一瞬，對公孫無憂手中丹藥稍作遲疑，最終死死釘在我身上。
準確說，是我胸口的玉符，和嵌著玄鐵碎片的清障杖。
“你們……”他喘著粗氣，字字如磨砂紙。“你身上有洗劍意的味道，很淡卻很純，還有淨化感？那根杖……”
我心頭一凜。
他竟能感應到玄鐵碎片與洗劍意的微弱共鳴！
“師門傳承之物，或許與貴地有淵源。”墨禹不動聲色上前半步護住我。“道友說的洗劍意，與洗劍池有關？湖心深處是什麼？”
那人背靠石碑滑坐，似已耗儘力氣。
他閉眼平複片刻，忍著劇痛開口：“我叫柳寒衣，青蓮劍宗守池人一脈最後弟子。”
他咽了口血氣，聲音沙啞：“洗劍池底沉著宗門至寶洗劍石，是劍尊洗煉佩劍時，劍意與天地靈機交感孕育的規則結晶。
守池人世代溫養祭煉，它能滌淨劍心、穩固道基，更是鎮壓劍墟地脈、穩定劍之法則的關鍵。”
柳寒衣望向湖麵，眼神空洞：“鏽災爆發時，器宗勾結外魔搶奪洗劍石，想以石中劍意本源熔鑄魔兵。那魔兵能吞吃萬劍，他們妄想借此超脫對抗鏽蝕，簡直與虎謀皮！”
他聲音顫抖，滿是恨意與悲愴：“師尊拚死啟動禁製，將洗劍石沉進地脈深處，還以三百年本命劍靈化作封印。我隻借住師尊強行剝離的一縷洗劍意本源，靠著這股排斥力才逃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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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心口：“這縷本源能讓我感應洗劍石，也能稍抵鏽蝕。可它太弱，還在消耗我的精血魂力。我逃到這時，池水已被鏽蝕汙染，隻能等死，要麼等洗劍石撐不住。”
話音未落，他劇烈咳嗽，竟咳出血沫。
慕容晚晴別過臉，按劍的指節捏得發白，共情著這份劍修的守護悲愴。
“外魔是什麼模樣？有何特性？”墨禹沉默片刻發問。
柳寒衣眼中迸發出恐懼與憎恨，身體痙攣：“無形無質如霧似影，普通攻擊無效！專滲透侵蝕吞噬靈性與規則，最愛劍意和器魂。器宗那幫蠢貨稱它們為聖主，全瘋了！”
我心頭一震。
這外魔正是暗寂之瘴的具現，專吃“概念”，與玄鐵碎片上的鏽蝕同源！
“洗劍石現在怎麼樣了？”慕容晚晴急切追問。
柳寒衣閉眼感應，臉色徹底褪儘血色：“很糟！師尊的劍靈鎖快被鏽蝕磨光，洗劍石靈光也在變暗。它渴望純淨劍意滋養，可這裡……”他看向我，眼中帶著最後期盼。“但你的杖和氣息不一樣，你們能靠近它，給它支撐嗎？”
墨禹看向公孫無憂，老頭微微搖頭，示意柳寒衣已油儘燈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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