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站起！
佝僂的身軀竟瞬間挺直，渾濁雙眼死死盯住我手中的靈米，呼吸都急促起來：“這、這是……列車上的靈米？！”
她聲音在顫抖。
“是。”我點頭，“壓縮靈米，列車上最普通的口糧。”
“普通？！”老嫗幾乎尖叫，枯瘦的手一把奪過那包靈米，捧在掌心，像捧著一件稀世珍寶，“這可是列車上的東西！沾染了星軌秩序氣息！而且，而且是靈穀所製，陽氣純正，最能中和鬼市陰寒！”
她抬頭看我，眼中爆發狂喜：“客官！您真要拿這個換？”
“……換什麼？”
“換這幽冥空囊！”老嫗毫不猶豫地將桌上灰布囊塞給我，“三縷陰柔靈息，全歸您！此外……”
她又抓起那株漆黑乾草和幽冥多孔石，一股腦堆到我懷裡：“這冥息草能穩神魂，這多孔石能吸蝕毒，全送給您！隻求，隻求客官再給一包靈米！不，半包也行！”
我愣住了。
身後，公孫無憂倒抽一口涼氣，月玄掩嘴，慕容晚晴握劍的手都鬆了鬆。
一包在修真界扔地上都沒人撿的壓縮靈米，在這兒，竟能換三件幽冥奇物，還能讓攤主倒貼？！
我強壓心中荒誕感，又掏出一包靈米。
老嫗接過，捧在胸口，激動得老淚縱橫：“三百年了……老身在這鬼市擺攤三百年，終於又嘗到陽氣的滋味了……”
她顫巍巍地解開紅繩，將幽冥空囊徹底交到我手中。
布囊入手輕若無物，但掌心能清晰感知到，囊中確有三縷極陰柔、極溫潤的氣息在流轉，如夜露般沁涼。
“多謝客官！”老嫗朝我深深一揖，抱著兩包靈米，頭也不回地鑽進竹棚深處，再不見蹤影。
原地，隻留下空蕩蕩的桌棚。
以及我們六人，麵麵相覷。
“這就……換了？”月白還有些懵。
“換了。”我掂量手中幽冥空囊，又看看懷裡多出來的冥息草和多孔石，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公孫無憂長歎一聲：“老夫鑽研陣道百年，自以為深諳等價交換之道。今日方知，價字因人而異，因境而變。在鬼市，列車上一包靈米，竟比元嬰法寶還金貴。”
“因為這裡有需求。”月玄輕聲道，“亡魂久處陰寒，渴求陽氣。而列車靈米，既沾陽氣又帶秩序，正是他們最缺又最怕的東西。所以……”
她頓了頓，看向我：“所以唐師兄用靈米換空囊，看似荒誕，實則正中要害。”
“無妨。”墨禹喘著粗氣，伸手接過幽冥空囊，“能換到陰柔靈息便好。”
他捏住布囊一角，輕輕一抖。
三縷灰白色、如煙似霧的靈息飄然而出，繞著他周身盤旋。
所過之處，暗紅鏽蝕紋路的蔓延速度明顯減緩，那些如活物般蠕動的蝕痕也漸漸平息。
墨禹長舒一口氣，臉色稍緩。
“先穩傷勢。”我將他扶到一旁坐下，“再去淨蝕湯鋪。”
眾人點頭，暫時在西南角歇腳。
趁墨禹調息時，月白在附近閒逛。
她雖失洞察，但好奇心未減。
不遠處有個小攤，攤主是個戴瓜皮帽的瘦子，正唾沫橫飛地推銷：“鬼市導覽圖！最新版！標明了所有隱藏攤位、禁忌區域、還有交易秘訣！一張圖，確保您在鬼市暢通無阻！”
他手裡揮舞著一卷發黃的紙，紙上隱約可見歪歪扭扭的線條和鬼畫符般的標注。
月白心中一動。
若真有導覽圖，或許能更快找到治療大家代價的方法。
她走過去：“這圖……怎麼換？”
瘦子眼睛一亮：“姑娘識貨！隻需一縷迷路時的焦慮，很便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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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白想了想，從眉心引出一縷淡灰色意念。
那是她幼年第一次在深山迷路時的恐慌記憶。
瘦子接過，眉開眼笑，將那張黃紙塞給月白：“成交！祝姑娘旅途愉快！”
月白展開圖，卻愣住了。
紙上哪是什麼地圖？
線條淩亂如孩童塗鴉，標注的字跡潦草難辨，更離譜的是，紙張邊緣還有明顯的撕扯痕跡，背麵甚至沾著可疑的汙漬。
這分明是……廁紙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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